眼皮沉重得像挂了铅块。我费力地掀开一丝缝隙。
模糊的视野如同透过结满水汽的毛玻璃。头顶上方,一根老旧得发黄的日光灯管,正间歇性地抽动着,发出那种令人牙酸的“滋啦”声。每一次亮起,都只能勉强勾勒出天花板上几道纵横交错的、湿漉漉的深色水渍轮廓,像垂死的血管,又像某种巨大生物爬行后留下的粘液痕迹。光灭掉,一切又沉入伸手不见五指的深渊。
冷。
一种侵入骨髓的寒意,正从身下坚硬的板床一丝丝渗出来,缠绕上我的脊椎。我下意识地想蜷缩身体,想抱住自己汲取一点可怜的暖意,就在这时,我的指尖触碰到了一样东西。
不是粗糙的床单布料。
是纸。
一张薄薄的、边缘带着毛刺的纸片,正被我死死攥在右手里。攥得那么紧,指关节都因为过度用力而僵硬发白,仿佛它是我沉入这片黑暗泥沼时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掌心里全是湿冷的汗,浸得那张纸的边缘微微发软。
一种强烈的、近乎本能的冲动驱使着我——打开它!看看上面写了什么!
我用尽全身力气,才让麻木的手指松开了一点。借着日光灯管又一次短暂亮起的惨白光芒,我颤抖着将那张纸凑到眼前。
纸面粗糙,像是廉价油印的劣等品。最上方,几个加粗的、歪歪扭扭的印刷黑体字,像几颗冰冷的钉子,狠狠凿进我的视网膜:
**《404寝室生存守则》**
下面,是一行行稍小的字迹,笔画僵硬,透着一股机械的冰冷:
**第一条:熄灯后绝对禁止照镜子。**
**第二条:听到婴儿啼哭请立即蒙头装睡。**
**第三条:每晚查寝的宿管阿姨没有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