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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人心往往如此:若无人过问,委屈或许能默默咽下,眼泪流几行也就干了;偏偏一听见温声安慰,心防便像潮水冲垮的沙堡,再也拢不住那些汹涌的情绪。
舞的道歉声里浸透了泪水,每一句都抽噎得支离破碎:“全怪我……排练的时间、林老师的时间,都被我耽误了。
你本该在舞蹈室里指点大家的,现在却要耗在这里——一个人一分钟,几十个人便是半个钟头,都是我的错。”
她哭得肩头轻颤,泪水将妆容冲得斑驳,那模样让沈天明看得心口发紧,想劝慰却又不知从何开口。
反倒是默默,仍旧静静靠在病床床头,神色和方才并无两样。
“别往心里去,我本不是那个意思。”
沈天明放软了声调,“何况你们十人里头,倒有九个的基本功远胜于我,哪需我来指点?就当是录一档节目吧,别给自己压太多担子——这圈子里的事,你们其实都明白的,不是吗?”
话说到此处,沈天明心里却浮起一层淡淡的涩。
她欣赏这群姑娘拼尽全力的模样,却也清楚这潭水有多深。
每个节目背后都有看不见的线,想冒尖、想被看见,光靠本事远远不够。
舞的哭声渐渐止住了。
她们都已不是新人,在圈中浮沉数年,为何始终不见起色,各自心头都悬着一面明镜,只是不愿轻易说破。
一直安静的默默忽然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裹着纱布的膝盖。”林老师,我好像不怎么疼了,应该能回去继续排练。
一点小伤,确实不该拖累大家进度……今天辛苦你了。”
她转向舞,语气平和:“别哭了,我没怪你。
况且这节目于我,本就如同一场综艺。
我资质普通,从没指望能走多远,说不定明天就得离开。
你这样一哭,我反而好受些——就算被淘汰,也能说是腿伤的缘故,而非实力不济。
说起来,还得谢谢你。”
这话让舞和沈天明同时失笑。
沈天明不由重新打量起默默,这个一直如影子般安静的姑娘,原来骨子里藏着这样一份通透与诙谐。
这些女孩各有各的可爱,至少此刻,沈天明不愿将她们想成工于心计的模样。
“好了,都别再互相宽慰了。”
沈天明唇角扬起浅笑,“明天的事交给明天,今天只管做好该做的。
既然没事了,就回舞蹈室去吧,抓紧时间排练——方才是谁说别耽误时间的?眼下还挂着泪珠子,难道要让大家全都停下练习来哄你么?”
她故意朝舞的鼻尖指了指,舞立刻抬手抹了把脸,破涕为笑。
舞蹈排练室里的节奏并未被先前的插曲打乱,音乐依旧,汗水依旧。
沈天明重新走入那片律动的空气,目光如尺,一寸寸丈量着每个选手的伸展与旋转,不时出声纠正角度,或是示范一个更轻盈的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