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3

昨夜睡眠支离破碎的感觉还黏附在神经末梢,他皱了皱眉,像是下了个决心:“以后结束训练,立刻回去睡觉。

脑子里什么都别装。

就现在的强度,休息但凡差一点,第二天整个人都是飘的。”

他转向杨超月,语气认真,“你也是。”

杨超月迎上他的目光,点了点头:“好。”

对话到此自然地止住。

两人并肩站在墙边,看着训练室的门一次次被推开,熟悉或尚带生涩的面孔带着相似的疲惫走进来。

林燃的目光静静扫过每一张脸。

他看见了无法完全掩饰的呵欠,眼下淡淡的青灰,强打精神却依旧显得迟缓的动作。

不止他和杨超月,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像是被同一张名为“倦怠”

的网轻轻罩住了。

是啊,他想。

一件事,若只做一天,甚至一周,或许都能扛着新鲜感与兴奋撑过去。

可当它变成日复一日必须攀爬的山,每一步的重量便会累积,最终沉得让人举步维艰。

这大约就是通往那座闪光舞台必须穿越的、漫长而灰暗的甬道吧。

有多少人曾在这条路上跋涉,最终却没能走到灯火通明处?

他无意识地低语出声:“能站在光里的人……背后不知咽下了多少看不见的苦。”

身旁的杨超月几乎是立刻接上了他的话,声音很轻,却清晰:“在看见光之前,得先学会和黑暗共处,和漫长的安静做朋友。”

林燃微微一怔,随即,一股深切的赞同从心底涌起。

他没再说话,只是将那句话默默收进了心底。

训练室渐渐被填满,低声的交谈与衣物摩擦的窸窣声汇聚成一片背景音。

新一天的、与昨日并无不同的战斗,即将开始。

队伍集合完毕,沈天明迈步归队。

阳光斜照在 ** 上,拉出一道道笔直的影子。

他环视着那一张张年轻却写满倦意的脸,清了清嗓子。

“我知道大家都累。”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眼皮沉得抬不起来,呵欠一个接一个。

这些,我都看在眼里。”

学员们沉默地望着他,只有风穿过枝叶的窸窣声。

“但请你们记住,今天流的每一滴汗,耗的每一分神,都不会白费。”

沈天明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为了以后的路,眼下再难也得扛住。

训练结束后,除了必须的处理,其余时间——尽可能全留给睡眠。

养足精神,才能应付明天的科目。

这是个循环,一旦今夜没歇好,明日的强度就能把人压垮。”

这番话落在安静的队列里,激起了细微的波澜。

许多人在心底盘算起来:是啊,晚间的闲聊、琐事或许真该省去了。

每日拂晓即起,入夜还有一堆事情等着,长此以往,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

倘若哪一夜缺了觉,第二天的训练便形同虚设,整个人昏沉无力,什么都练不进去。

一环松,环环松,整个节奏就全乱了。

这样的日子,有时确实枯燥得让人心生倦怠。

***

初舞台的日子步步逼近。

沈天明带领队伍投入了更高强度的排练,他早已再三叮嘱所有人:训练之外,诸事从简。

结束后整理完毕,立刻休息。

即便如此,学员们仍掩不住满脸的疲态。

呵欠像是会传染,一个接一个地响起。

她们揉着惺忪的睡眼,强打精神,此刻的仪容与平日光鲜的模样相去甚远。

高强度的体力消耗带来了最直接的困倦,这是生理的极限,难以凭意志完全克服。

看着她们,沈天明心中了然——他自己也正被连绵的倦意缠绕,眼眶泛酸。

是真的累。

短暂的休息间隙,沈天明独自坐在场边。

他望着那些仍在抓紧时间拉伸或闭目养神的年轻人,不由自主地也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困倦是有的,但尚能支撑。

只是那股深层的疲惫感,如潮水般阵阵涌来。

他暗下决心:等这期节目录制结束,一定要给自己放个长假,好好地、彻底地歇一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