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他脑海中浮现出一张不算惊艳、却令人印象深刻的脸。
那姑娘的容貌在选手中并不出挑,可偏偏生了一副被天使吻过的嗓子,歌声一起,便能酥了人的骨头。
这类选秀节目,嘴上总说着凭实力说话,可沈天明清楚,评委与观众的目光终究会流连于皮囊之上。
形态、样貌,这些与天赋无关的东西,往往在无形中划定了起跑线。
正因如此,他从前极少涉足此类综艺——有些结局,早在开场前就已写定,如同某种心照不宣的规则。
教室里的争吵仍在继续。
沈天明没有离开,他需要听下去。
置身于全然女性的环境中,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警觉。
古人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他倒不认同这般武断的概括,却不得不承认,人心如深海,尤其是这群怀揣梦想与野心的女孩之间,微妙的关系往往比台前的舞步更复杂。
多听一分,便能多看清一分真实的面孔,在这看似光鲜的围城之中,这或许是种必要的自保。
沉默了片刻,一个清晰而冷硬的声音再度响起,是吴宣仪:
小主,
“你们自己看看她的体型。
我说那些话,是因为她管不住自己。
跳舞靠的不只是动作,还有形态。
再这样下去,整个队伍都会被她拖累——一颗老鼠屎坏了整锅汤,到时候怎么办?谁能负责?”
话音落下,教室里一片死寂。
沈天明几乎能想象出那画面:每个人都垂下眼睛,各自思量。
吴宣仪的话残忍,却戳中了最现实的恐惧——团队的命运捆绑着个人的去留,谁也不愿辛苦挣来的机会、眼看就要到手的回报,因为某个环节的脆弱而化为泡影。
那种寂静,比先前的争吵更压抑,也更真实。
沈天明轻轻呼出一口气。
这档节目的规则设计总让他感到某种说不出的别扭——个人的汗水只能照亮自己的前路,却无法左右整个团队的航向;可偏偏任何一名成员的离去,都会让整艘船随之倾覆。
导演总说这是为了培养互助与共进的精神,但落在真实的压力下,终究显得残酷。
“我明白了……以后我会尽量少吃的,大家别担心。
我会拼命练舞,如果到最后真的跟不上……我不会拖累任何人,我会自己申请退赛。”
这声音沈天明认得。
是段雨薇。
嗓音里天生带着一股甜润,和她唱歌时的音色如出一辙。
即使隔着一道门,沈天明仿佛也能看见她那双写满无辜与恳切的眼睛,湿漉漉的,像清晨沾了露水的花瓣。
“都别说了,抓紧时间练吧。
再过一会儿林老师就该到了,在门口听见我们争执可不好。”
“是啊,这是咱们队第一次单独和林老师见面,可不能留下不团结的印象。”
“好了好了,都调整一下情绪,开始吧。”
教室里的音乐响了起来。
沈天明立在门外,没有立刻推门。
他静静等着,直到旋律行进过半,才扬起一个毫无破绽的笑容,仿佛刚刚路过般自然地走了进去。
“下午好。
舞蹈部分有什么特别难的地方吗?需要我为大家拆解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