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说着,脸上露出笑容。
杀青二字入耳,沈天明心头倏地一轻,仿佛久缚的绳索终于松脱——离那档心心念念的综艺,总算近了。
可一旁的肉丝却静默着,眼底浮起一层薄雾似的怅惘。
她与他虽同在一片名为娱乐圈的星空下,却各自悬在不同的轨道,连偶尔交汇的光都显得奢侈。
戏份落幕,沈天明回到化妆间,手机屏幕适时亮起,是杨蜜的消息。
“戏拍得如何?连份简报都不见,莫非红了翅膀,连谁是老板都忘了?”
沈天明素来不爱敲字,索性拨了电话过去。
“蜜姐,想我了直说便是,何必搬出汇报工作的由头?我几时正经过这些?再说,您不是早派了双眼睛在组里盯着我么?”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低笑,杨蜜的嗓音里掺着几分玩味:“我这是体贴你。
对了,这部戏结束别打算闲下来,下一桩差事已替你应下了。”
沈天明心头一紧——自己原有的计划还未曾说出口,老板竟已安排了新行程。
他急忙追问:“什么差事?该不会又是电视剧吧?饶了我吧,每回一扎进剧组便是数月,实在喘不过气了,您总得容我歇歇脚。”
“你真当我是个只认钱、不懂体恤的老板?”
杨蜜语调轻扬,“别忘了,我也是从你这般摸爬滚打过来的。”
沈天明稍缓了口气,又问:“那究竟是……莫非是电影?那也短不了多少时日。”
“想得倒美,”
杨蜜笑出声来,“是综艺,眼下国内正火的一档选秀。
届时满场皆是年轻姑娘,不正合你心意?”
她语气里透着早有预料的得意。
沈天明听着,心底渐渐漾开一片亮堂——难道真与他暗自期盼的如出一辙?这位杨老板,竟似他肚里一缕游丝般的念头都能捉住。
人生顺遂至此,连自己都有些恍惚。
“您说的……莫非是《创造营》?我白天刚在荧幕上瞥见,正想着能否有机会去现场,沾染些那股子青春躁动的热气。”
杨蜜朗笑起来:“看来我终究没看错你。
这次确是我为你争来的机会,节目组也看重你眼下的人气。
待这部戏收官,你便着手准备罢——记得打扮得朝气流些,免得叫人觉得你落了代。”
两人又絮絮聊了片刻,方才收线。
沈天明握着手机,抬眼望向窗外。
天是澄澈的蓝,云絮舒卷如新裁的棉。
他清晨醒来时便觉得今日不同寻常,此刻果然应验。
沈天明难得兴致高涨,决定请全组人吃冰棍。
他素来不把钱财看得太重——钱总归能挣,可好心情却是稀罕物。
人活一世,想要痛快笑一场,往往比攒够一笔巨款更难;成年人的天地里,“容易”
二字早就被磨得模糊不清。
于是偶尔撞见这样敞亮的快活,反倒像捉住一缕随时会散的风。
他特意挑了顶贵的冰淇淋,拎回尚未散尽的片场。
收工的忙碌声还在各处窸窣作响,沈天明扬了扬手里的袋子,朝人影晃动的方向唤道:“都歇歇吧!天热,大家辛苦半天了,吃点冰的再收拾不迟。”
组里的人都乐意同沈天明共事。
虽说演员大多手头宽裕,但真愿意这般放下身段、自掏腰包体恤工作人员的却不多。
因此他一开口,便有人笑着凑过来,半真半假地感叹:“林老师,您那儿还缺人不?真想跳槽去您公司,天天跟着您干活——我入行这些年,还没见过比您更没架子的明星呢。”
那语气里掺着几分演戏般的夸张,也不知是不是在片场待久了,谁都染上一点即兴表演的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