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仔笑着颔首,“就是你。

我看人很少走眼。”

说着已向前迈了半步,轻轻拍了拍沈天明的肩,“旁边若还有空位,不如移步过去喝两杯?男人之间说话,有酒才尽兴。”

沈天明一时无措。

余光里,对面那桌的张怼怼脸色已几番变幻,青白交错,仿佛硬生生咽下了什么难堪之物。

那神情让沈天明心底掠过一丝惭愧——早知如此,先前何必与他多作口舌之争,倒显得自己存心计较。

好在张怼怼毕竟是风浪里过来的人,片刻失态后便已收拾妥当。

他迅速换上一副热络笑脸,主动凑近这桌,声音里满是圆融的殷勤:“要不都请到我们那儿坐吧?诸位这才刚开始,人多热闹,酒也喝得痛快。

沈天明,你看这样可好?”

张怼怼话虽出口,心里却悬着一面鼓,咚咚地敲。

他摸不透沈天明的性子,就怕这年轻人不识抬举,当场拂了自己的面子。

好在沈天明只是笑了笑,接话接得爽快:“头回见面,您这么客气,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能和华哥喝一杯,是我的运气。”

华仔一听,眉开眼笑,伸手拍了拍沈天明的肩,将他引到自己那桌坐下。

剧组那边,饭局照旧热闹。

沈天明离席前低声嘱咐过古微,让大家放开了吃,账都记在他名下。

古微是个明白人,当晚便担起了助理的职责,沈天明一走,她便自然而然照料起这一桌。

只是整晚下来,肉丝异常沉默,闷闷地几乎没开口,与平日判若两人。

酒桌上的时光总是走得慢些。

古微一行人饭后不久便散了。

沈天明与华仔并肩坐着,言谈甚欢。

华仔又将沈天明介绍给席间其余几人,目光一转,落到张怼怼脸上:“你们先前认识?我进门时老远就听见你俩在说话,声音不小。”

张怼怼心头一紧。

总不能直说,自己刚才正和华仔请来的客人争执吧。

他瞟了沈天明一眼,暗暗担心对方趁机拆台。

——这种事他见得太多了。

换作是他,此刻只怕早已拉住华仔,将方才的委屈一五一十倒出来了。

沈天明却只平静地看了张怼怼一眼,那眼神里藏了许多未尽之意。

但他并非锱铢必较之人,方才那点摩擦,过了便过了。

或许张怼怼真有难处要求助华仔,若真是如此,他先前的举动倒也情有可原。

不等张怼怼开口,沈天明已笑着接过话:“不算认识。

不过张先生和我老板是老朋友,方才特意过来同我打了招呼。

我俩嗓门都大惯了,难怪华哥离得远也听得清。”

华仔这才朗声笑起来。

的确,两人方才的动静不小,他在门外听着,还疑心里头有人在拌嘴。

此刻听沈天明这般解释,也就安心了——他一向讲究以和为贵,最不喜席间生出无谓争执。

华仔举杯道:“那就好。

来,咱们碰一杯,今晚痛快喝一场。

难得遇上聊得来的朋友,不醉不归!”

沈天明心中涌起一阵暖意。

初次见面,华哥便如此真诚相待,将他视作可以深谈的友人。

在这个许多人已不再需要“朋友”

二字的时代,这份认可显得尤为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