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在气头上说的话。

那么好的机会,你怎么就放手了?山田导演在樱花国影视界的地位和影响力,你又不是不知道。

如果可以,谁愿意和他对立?我是真的没料到,你会和他闹到这一步。”

起初,沈天明的确觉得一切都已经失去意义。

沈天明本已倦怠到不愿再多做解释,可看着杨蜜的神情,他觉得必须把话说明白。

他开口道:“我确实看不惯那位导演。

地位再高、名声再响,一个人的品格未必就配得上他的位置。

这世上多的是德不配位的人——他能爬到今天,或许该佩服他的手段,却不代表他的人品值得敬重。

所以哪怕山田导演现在想与我合作,我也不愿继续。”

杨蜜听出他话中藏着未明说的部分。

沈天明没有具体指出山田究竟做了什么,想来是些难以摊开在光下的暗事。

她忽然感到一阵了然——有些遭遇的确说不出口,只能化成胸口一团滞涩的郁结。

她自己也曾体会过那种如鲠在喉的滋味,只能暗自困惑:人怎么能阴暗至此?

原来无论走到哪里,人心竟都如此相似。

她轻轻叹了口气,转头望向他:“你还好吗?”

沈天明眉梢微动。

方才还沉在阴郁里,此刻因她的理解,心情竟透进一丝光亮。

他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死不了。

不过是被人背后摆了一道,还不至于就被打垮。”

杨蜜忍不住笑骂:“胡说八道。”

他也跟着笑了。

那一刻沈天明忽然觉得,被人懂得是何其重要。

哪怕全世界都投来质疑的目光,只要有一人站在身旁,心就不至于坠入冰窟。

倘若连这仅有的理解都不存在,茫茫人海竟无一人可倾诉,那种孤独才真正致命。

幸好,他并非独自一人。

他渐渐平静下来,低声说:“杨蜜,谢谢你。”

她微微一怔:“谢我什么?”

“谢谢你愿意明白我,”

他语气温和,“这很难得。

有你在,我就能撑过去。”

杨蜜静默了。

她没有接话,只是望着窗外流动的夜色,心中涌起一阵难以名状的情绪。

电话两头都静默着,谁也没有先开口。

沈天明握着听筒,耳畔只有细微的电流声,像某种沉入水底的呼吸。

杨蜜那边同样安静,她其实想说点什么,这长久的沉默让每一秒都显得奢侈——倒不是计较花费,只是觉得空耗着,有些无谓。

沈天明喉间也堵着许多话。

千头万绪缠在一起,反而不知从哪一句起头才好。

静了片刻,他忽然唤她:“杨蜜。”

那头的她似乎走了神,被这一声轻轻拽了回来。

她没应声,只听着。

沈天明问:“这件事……后果真的很严重么?”

杨蜜怔了怔,一时没有回答。

严重吗?自然是严重的。

山田导演在业界并非无名之辈,沈天明这样一闹,落在旁人眼里便是任性难缠。

往后谁还敢用他?

她的沉默已经是一种答案。

沈天明却反而笑了笑,语气里透出一种卸下重负般的轻松:“我倒是想到一个解决的法子,你要不要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