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侧过脸,压低声音扔下一句:

“你们认错人了。”

他掉头就走,身后的人群却愈 ** 动,认准了他就是那位荧幕上的面孔,哄嚷着涌上来。

“是他!沈天明!真是他!”

起初几步他还勉强维持着从容,眼看人潮即将合围,他猛地拔腿狂奔。

整条街顿时沸腾,追赶的脚步杂乱敲打着地面。

只留下美美和保安怔在原地。

保安刚撑着膝盖站起身,与美美交换了一个恍惚的眼神——方才与他们争执不下的,竟真是位明星。

原来光环之下,也不过血肉之躯。

沈天明几经迂回才甩开追踪,回到酒店大堂时心跳仍未平复。

他警惕地扫视四周,生怕某个角落又忽然冒出热切的目光,索要签名或合影。

聚光灯下的生活,总伴着这样的阴影。

一旦被围堵,报警会招来铺天盖地的渲染,不报警又寸步难行。

名利场馈赠的同时,也悄然收走了自在行走的权利。

电梯门前空无一人。

他暗自松了口气。

门开的刹那,厢内寂静无人,他闪身而入,仿佛逃入暂时的避难所。

金属门缓缓闭合,将外界的喧嚣隔绝。

唯有独处的空间能给予他安全感。

电梯平稳上升,抵达楼层时他快步走出。

走廊柔软的地毯吞噬了脚步声,直到握住自己房门的把手,那根紧绷的弦才终于松缓。

安全了。

他合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下去。

一种深重的疲惫从四肢百骸弥漫开来——为什么要这样活着?

他惧怕所有陌生的注视。

除却工作必需与熟识的圈子,他几乎抗拒一切交集。

无论是粉丝还是路人,那些灼热的打量都让他不适。

他不是展柜里的藏品,为何要无偿承受无数目光的检视?

若看一眼便需付费。

他或许还能找到些许平衡。

毕竟登台演出总有报酬,而这些街头巷尾的追逐呢?除了消耗他的心神,什么也没有留下。

这交易,实在不够公平。

沙发像一片柔软的沼泽,沈天明陷进去就再也不想动弹。

明明没耗费什么体力,可胸腔里却沉甸甸地坠着,比搬了一天的砖还要疲乏。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气息里都裹着看不见的倦意。

让他最不是滋味的,恰恰是这件事。

名声到了这个地步,可脚底下踩着的,还是和所有人一样硬邦邦的地面。

他没能飘起来。

在那些隔着屏幕的注视里,他沈天明就该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存在,活在云端构筑的宫殿中,这才是他们心中合乎逻辑的图景。

想到这些,沈天明只觉得一阵荒谬的无力。

他又不是真的成了仙,说到底,谁不是在这颗星球上讨生活?想要脚不沾地,代价就是把自己锁进看不见的房间里,切断与外界的一切联结。

否则,任何一次公开露面,都必须在清空了“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