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蜜的语气变得严肃,“你那边是不是出状况了?”

他叹了口气,声音闷闷的:“没什么。”

杨蜜听出了他的回避。

若是往常,她定要追问到底,但此刻电话那头压抑的呼吸声让她改变了主意——既然他选择隐瞒,必然有难以启齿的理由。

“……照顾好自己。”

最终她只是轻声说道。

“没关系,等你愿意的时候再说。”

沈天明松了口气。

杨蜜总是这样体贴——他最感激的便是旁人不过分关切。

善意固然珍贵,可有时那过分的热情反而令人疲于应付,表面应承下来,心底却无端沉重。

卸下那份负担后,他只轻轻回了个“好”

电话那头,杨蜜的声音又响起来:“天快黑了,你吃过晚饭了吗?”

沈天明抬眼望向窗外逐渐暗沉的天色,闷声答道:“还没。

不过不饿,不想吃。”

“到时间就该好好吃饭呀,”

杨蜜的语气里带着温柔的坚持,“总这样对身体不好。

你现在应该没什么事忙吧?”

沈天明心头微微一暖。

他确实有些嘴馋,但胃里并无饥饿的感觉。

不愿让她担心,他故作轻松道:“知道啦,我都这么大人了,还能饿着自己吗?”

杨蜜在电话那端轻轻笑了。

“你呢?”

沈天明转而问道,“吃过了吗?”

“还没,等会儿再吃。”

“现在在忙什么?”

“在活动现场,刚休息一会儿。”

沈天明一时无言。

他原以为她正在家中,却没想到她仍在工作间隙里抽空打来这通电话。

杨蜜是业内公认的劳碌命——她会在连轴转的行程中见缝插针地歇口气,却绝不会容许自己完全停下脚步、无所事事地歇上一整天。

她就像永不停摆的钟表,唯有在忙碌的缝隙里才能寻得片刻安宁。

想到这儿,沈天明不禁莞尔:“你还真是从来不肯闲下来。”

“怎么突然这么说?”

杨蜜语气里透着好奇。

“没什么,只是忽然有些感慨。”

电话里传来她轻淡的回应:“不拼怎么行呢?这个圈子,稍一松懈就会被别人甩在后头。

一段时间没有动静,大家转眼就会忘了你。”

沈天明静默地听着。

比起自己,他总觉得杨蜜这样心性坚韧的人才真正属于这个行业。

而他自己则截然不同——他缺乏那份永动的热情,在最低落的时候甚至怀疑过自己是否入错了行。

可若要离开,他又不知该往何处去。

思绪飘远间,他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见他许久不语,杨蜜柔声道:“要是没别的事,我先挂啦。

你也早点休息,别想太多。”

沈天明心尖微动。

他点了点头,对着已传来忙音的电话轻轻应了一声。

“好。”

电话挂断,房间里最后一丝人声也消散了。

刚才通话时好歹还能觉出对面是个活生生的人,此刻独处,沈天明心头那点空落落的感觉便又沉甸甸地压了下来。

孤身一人的滋味,实在不好消受。

夜色浓稠,室内寂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沈天明没有开灯,任由自己浸在昏暗里。

光线虽弱,倒还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物件的轮廓在昏暗中依稀可辨。

洗过澡,将一切收拾停当,墙上的时钟指针不偏不倚,刚过九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