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天明侧身,望向场边,“是对着那面红旗。”
佐藤动作骤停,甚至向后撤了半步。
“我败给的是林先生,与那旗有何相干?”
这时工作人员已依言取来一面鲜红的旗帜,在风中缓缓展开。
沈天明心中冷笑,难怪先前答应得爽快,原来伏笔在此。
“有无相干,赌约早定。
总不会你赢了之后,听我说一句‘败的是我,与我身后之人何干’吧?”
两人言辞往来,如刀剑相击,引得四周观者屏息。
叶威行站在人群边缘,眉间却锁着忧色。
比武之精彩,确有银幕难描之真实,可事态若再蔓延,恐将引向难以收拾的境地。
然而此刻,无论身为导演或华夏儿女,他都无法上前打断。
“林先生。”
三浦忽然踏前一步,声如铁石,“要了结此事也容易。
你我再比一场。
若我亦败,便依原约行礼;倘若你输——”
他目光一凛,“你须向樱花之旗叩首。”
“好。”
沈天明收棍而立,应得干脆,“一言为定。
想来你们纵然不顾颜面,也不至于两度反悔。”
三浦不再接话,只将手中长刀递还佐藤,挥手令他退下。
场中空气骤然绷紧,仿佛凝成了铁。
沈天明垂手立在原地,断棍早已弃在脚边。
“阁下打算空手接我的刀?”
三浦的语调里压着讥诮。
“想多了。”
沈天明侧过脸,“李,去取里间的八斩刀来。”
“八斩刀?”
三浦眼睑微微一跳——这名字在他的预料之外。
他原以为对手的兵刃已尽数折损。
诧异只停留了瞬息。
他很快又稳下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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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人临敌,尤其事关重大时,总会亮出最趁手的本事。
在沈天明身上,那套刚猛精妙的棍法显然才是底牌;此刻换作双刀,多半是次一等的技艺,甚或只是粗通皮毛。
破绽,往往就藏在这类勉强之举中。
想到这里,三浦眼底浮起一层笃定的光,仿佛胜负已分。
沈天明仍旧那副散漫神态,像是这场对决不过闲时消遣,连多费一分心神都嫌浪费。
他越是从容,旁观者便越是焦躁。
场外早已议论纷纷。
“才赢一个小的,老的可未必好对付……这般轻敌,不怕翻船?”
“他个人输赢事小,若在这儿丢了场面,折的可不是他一人的颜面。”
“现场有兄弟没?喊两嗓子醒醒他!”
自然也有不少声音一味拥戴——三浦深浅无人知晓,但沈天明至今未尝败绩。
既然未尝一败,为何不能信他?
李喘着气将一对刀捧来。
八斩刀并非刀名,而是咏春门内一套双刀法的统称。
刀身短阔, ** 相合时如并掌,分开交错则似蝶翼,故也有“ ** ”
的别称。
沈天明虽通咏春,使这双刀却是头一遭。
握柄时,掌心竟沁出薄汗。
他依身体本能的记忆扬腕转刃,凌空划出几道弧线,试着找回筋骨与刀锋之间的韵律。
稍顷,才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三浦将这一切收在眼里,心中愈发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