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自己掌舵的这版《叶问》,能从旧事尘埃里闯出多远,他毫无把握。
资源谈不上丰厚,自项目伊始,周遭便不乏冷眼与窃语。
谁人不知,王家卫导演为那部《一代宗师》,足足磨了十年光阴。
这份沉甸甸的珠玉在前,既是阴影,也是鞭策。
叶伟信反复观摩过《一代宗师》,技法固然精妙,气象固然宏大,但总觉得那画卷里承载的,是整个武林远去的背影,是时代的喟叹,而非仅仅叶问一人一生的筋骨。
他想拍点不一样的——更贴近血肉,更专注个人的故事。
这是他与前人分道而行的底气,却也成了此刻最大的悬虑:若眼前这两位,连“形”
都撑不起,何谈“神髓”
?那这部戏,从根子上便已输了。
名利场中,票房是冰冷的尺。
但导演心中,总还存着一团不甘寂灭的火,渴望在商业的尺度外,留下一点属于自己的、滚烫的印记。
“导演,他们到了。”
助理低声提醒。
叶伟信敛回思绪,看向场地 ** 。
两人已褪去外衣,相对而立。
没有多余的礼节,眼神交错处,便是擂台。
然而胜负终究需凭实力说话,正如一个月前谁又能料到沈天明的武艺竟已精进如斯。
先与甄子蛋交手,再同洪斤包较量,甚至将后者送进了医院疗伤。
小主,
此刻,剧组长街之上,人群自发退开一片空地。
沈天明与甄子蛋各自舒展筋骨,在场中拉开架势。
咏春正统一脉?
此言或许不假,可谁规定正统传人的功夫便必定冠绝天下?那未免太小觑江湖豪杰。
沈天明胸有成竹,系统赋予的底气让他已在心中勾勒出对手溃败的模样。
两人起手式竟如镜像般相似。
叶威行虽非武学大家,但基本门道尚能辨识。
沈天明确实通晓咏春,无论造诣深浅,至少主演所需的武学底子已然具备。
倘若甄子蛋在文戏情感演绎上远逊于沈天明,即便今日比武落败,叶威行仍会将其纳入考量。
他要的从来只有一部杰作,仅此而已。
“请。”
沈天明自系统融贯咏春精髓后,早已窥见这门武学纷繁的流派脉络。
叶问一脉?
不过沧海一粟。
除却“叶系”
,尚有“姚系”
灵蛇缠手、“阮系”
锁拿关节、“黄淳梁系”
刚猛寸劲、“梁挺系”
绵密连打……各派皆将某种特质淬炼到极致。
甄子蛋在根基上便已失了先机。
单传一脉,怎敌博采众长?
沈天明起手便未用叶系路数,诸派精要信手拈来。
莫说抢占上风,甄子蛋除却格挡退避、重整架势,竟寻不到半分破局之机。
那拳掌时而刁钻奇诡,时而沉雄刚健,劲力聚散无常,攻守如潮汐涨落。
任他千变万化,甄子蛋却无从指摘。
因这确确实实是咏春真意,而他比谁都清楚,天下咏春从来不止叶问一宗。
“嗬!”
甄子蛋吐气开声,一记冲拳逼得沈天明首次撤步。
两人目光如电,在空中交锋。
沈天明忽然轻笑,拂了拂衣摆尘埃。
“还要继续么?此刻收手尚能保全颜面。
若再执着,叶系传人的名声怕要折在此地了。”
“多言无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