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微骤然变幻的脸色,他并非毫无察觉。
只是此时,他无意多言。
一切尚未落定,再多的言语也不过是飘渺的烟云。
**信他的人,自然会信。
若此刻站在这里的是热芭或丫丫,纵使前路是刀山火海,她们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至于那些心存犹疑的人,沈天明实在分不出多余的心力,靠唇舌去换取他们的信任。
还有一重关窍。
他踱至窗边,目送古微乘坐的车子融入街灯流淌的河。
她终究是来担任助理的。
世上又有几人,会事无巨细地向自己的助理解释分明?
若连这层身份都摆不正,纵使古微有通天之能,沈天明也不会允她长久留在身侧。
要收服这位眼高于顶的千金,他心知肚明,仅凭惊才绝艳的音乐造诣,远远不够。
依附他人,亦需资本。
转身步入厨房,即便只余自己一人,也总不该辜负了肠胃。
车厢内,古微面沉如水。
开车的赵叔不时借后视镜窥看她的神情。
“遇上烦心事了?”
“啊……赵叔,没事。”
古微恍然从自己的思绪中惊醒。
赵叔嘴角浮起温和的笑纹。
“我是瞧着你长大的,你每次心里存了事,脸上便是这副模样。”
“什么模样?”
“没有模样。”
赵叔轻声答道。
古微用掌心轻轻按压自己的脸颊,做了个深呼吸。
赵叔透过后视镜瞥了她一眼,又开口:“是不是沈天明那小子让你受委屈了?”
委屈?古微在记忆里搜寻片刻,终究还是摇头。
赵叔是何等精明的人,早已捕捉到她神色里对沈天明那份藏不住的黯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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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反倒让他心头的石头落了几分——从前苦口婆心劝这姑娘离那小子远些,她总似听不进去。
无论昨日发生过什么,眼下这情形,总不算太坏。
他不再多话,只专注地望着前方道路。
古微的思绪却像飘在雾里,时而有些零碎片段浮起,未等抓住,便又消散无踪。
次晨天刚亮透,古微的车已停在沈天明宿舍楼下。
既是去签合同,无论对方是否清楚她的底细,表面功夫总需做足。
那辆黑色幻影静泊在晨光里时,她已拨了数次沈天明的电话。
回应她的只有忙音。
这般情景倒不陌生。
想起上次替他转手唱片的事,古微轻叹一声,推门下车,径直往楼里走去。
她身上有沈天明住所的钥匙。
当初他交给她时爽快得很,不知是图个方便,还是真对她全无防备。
屋内静悄悄的。
她唤了两声,无人应答。
推开卧室虚掩的门——
那人果然蜷在被窝里,睡得正沉。
昨夜古微离开后,他照例点了外卖,打了通宵的游戏,此刻满打满算也不过睡了三四小时。
古微习惯性地走到窗边,刷地拉开帘子。
阳光泼进来的刹那,她忽然瞥见沈天明被子 ** 隆起一处不寻常的弧度。
那是什么?
她下意识伸手按了按。
软的……怎么渐渐变硬了?
“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