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深夜,她便授意韩四娘打通东阙守卫关节,以“礼器补给”为由,将三辆运炭车悄然驶入宫墙。
车内藏着的不是木炭,而是经过试听会认证的平民代表——每一个都曾参与地宫共鸣,每一个都能准确复现《太平引》的核心频率。
这不是冲动,是反击。
当权者总以为礼法是他们的锁链,可以捆住声音,封住记忆。
可她知道,真正的礼,不该藏在高台之上,而应在千万人的耳朵里活着。
沈琅站在她身旁,指尖微微发抖。
她看着那面绣着“民律共证”的黑旗在钟楼檐角猎猎展开,眼眶忽然一热。
“他们怕的不是这些人进来。”她低声说,“是怕以后再也关不上门了。”
苏锦黎轻轻点头,目光落在远处跪成一片的老臣身上,唇角微扬。
“他们要的是只有‘正统’才能听懂的天音。”她语气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事实,“可若天意藏在千万耳朵里呢?谁又能替天说话?”
话音未落,远处宫道上传来急促脚步声。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崔氏女官疾步而来,玄色披风翻卷如鸦翼,手中高举一方紫檀匣,匣面刻有龙纹玺印,封泥未损。
她神色冷峻,目光如刀,直指苏锦黎所在之处。
“奉皇后令——”她的声音划破寂静,“此乃先帝遗诏副本,明载‘祭典禁庶民近阶三丈’,违者以‘窥天罪’论处!”崔氏女官手中紫檀匣高举,封泥未动,龙纹玺印在微光中泛着冷色。
她声音如铁,字字砸在青石阶上:“先帝遗训,禁庶民近阶三丈,违者以‘窥天罪’论处!七王妃纵容草民擅闯祭地,是藐视祖制,还是自认可代天裁决?”
百官屏息,跪地老臣们额头抵雪,口中喃喃诵起《礼典》条文,声如哀钟。
风势稍缓,却压不住这场对峙的千钧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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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锦黎立于侧阁石台,玄金礼服不染尘霜。
她没有看那紫檀匣,只缓缓从袖中抽出一卷黄帛,帛面陈旧,边角微卷,却是用明黄丝线封边——那是先帝批阅奏疏专用的规制。
“巧了。”她声音不高,却清晰传至四方,“我这里也有一页——贞和九年十一月初七,先帝亲笔批注《礼典疏议》:‘礼失求诸野,乐崩待民鸣。’”
她将黄帛一展,字迹苍劲,墨色沉实,末尾钤有“贞和御览”小印,与宫中档案馆藏笔迹比对无差。
“请问崔掌籍,”她目光直迎崔氏女官,“同一先帝,一句禁人,一句召民,哪一句,才算真遗训?”
崔氏瞳孔骤缩。
她原以为手握皇后密令,足以镇场,却不料对方早备反制之策。
她下意识上前一步:“此等孤本,焉知不是伪造?拿来查验!”
话音未落,韩四娘已率三名暗卫横身挡在苏锦黎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