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谁点的火,谁就得烧着

谢云归接过卷宗那刻便明白这是个火药桶。

他是世家旁支出身,仕途靠的是圆滑自保,从不沾染皇权旧案。

可这一次,他在私宅密会苏锦黎时,竟红了眼眶。

“家父曾任中书舍人。”他低声道,“贞元二十一年初春,被以‘泄露机要’之罪贬谪岭南,途中暴卒。家中无人敢问,也不敢哭。”

他顿了顿,抬头看她:“你说的那场火,烧的不只是诏书,还有无数像我父亲这样的人。”

苏锦黎没说话,只递给他一枚铜牌——是记忆塔夜间通行令。

三日后,谢云归对外放话:“已有关键人证即将出庭,涉案者恐难脱罪。”

当夜丑时,工部档案房突起浓烟。

守夜侍卫李承武早有埋伏,当场擒住一人——国公府旧仆王三。

此人浑身煤灰,手中油壶尚未扔掉,供述直指安国公心腹管家:“他说只要烧了修缮名录,就给我十两金,送我全家南下。”

审讯室内,火光映着谢云归冷峻的脸。

他缓缓合上供词,目光沉沉望向窗外。

这一把火,终究还是烧到了苏家门前。

而此刻,苏锦黎正立于记忆塔顶层,俯视整座皇城。

夜风掀起她的裙裾,像一场无声的宣告。

她提笔写下最后一行批注:“钟声错乱,非西华门所出;焦木现世,非偶然所得。疑点交汇之处,必有真凶藏身。”

笔落,她轻轻吹干墨迹,交给候在一旁的柳知秋。

“贴出去。”她说,“让所有人都看看,有些火,点了就灭不了。”夜色如墨,宫灯未眠。

苏锦黎在七王府书房批完最后一道奏稿,指尖微凉。

窗外风声掠过屋檐,像谁在低语。

她搁下笔,望着案前那份刚盖上朱印的《请设交叉质证庭疏》,眸光沉静。

祖制森严,朝堂之上,世家盘根错节,岂容一个庶女出身的王妃动摇根基?

可正因如此,才必须撕开一道口子——让阳光照进积尘多年的暗室。

翌日早朝,金殿鸦雀无声。

内侍捧着奏疏念完,满朝哗然。

礼部尚书当场出列,袖袍一甩:“此议荒唐!审案乃朝廷要务,岂能让市井百姓插手监督?成何体统!”

刑部侍郎亦附和:“寒门小吏、宗室闲人,皆非专业司律之官,掺杂其间,只会混淆视听,毁我法度清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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