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记得的人多了,谎就站不稳

几股旧官僚私底下正秘密编纂所谓“另类史稿”,声称要“还原被煽动遮蔽的真相”。

有人伪造回忆录,称当年贪官实为冤死;有人捏造文书,说拾遗运动背后有境外势力操纵。

崔砚铭呈报上来时,萧澈只是淡淡道:“不必禁。”

反而下了一道令:国子监即日起开设“伪程砚秋立于公堂之上,窗外雪光映着案前卷宗,纸页泛黄,墨迹斑驳。这是一桩看似寻常的骗案:一名中年妇人冒充已故户部主事之妻,连续三年领取赎录抚恤金,直至被原府老仆认出身份。按律,本可简单定罪流放,但此案牵连甚广——她所骗取的钱款,竟大多转赠给了其他“隐名受难者”之家。

堂下百姓挤满廊外,有人低声议论:“她也是苦出身。”“听说她男人当年因一句话被杖毙,尸首都找不回来。”

苏锦黎站在侧阁帘后,听着通报名册的宣读。

她没有立刻进堂,而是望着那妇人佝偻的背影出神。

这样的人,在这三年的赎录运动里并不少见。

他们不是贪欲驱使,而是被时代的裂缝撕碎后,试图用谎言拼凑尊严。

萧澈昨夜曾问她:“若悔过者亦违法,我们是要法,还是要人心?”

她答:“我们要的是秩序里的光。”

此刻,程砚秋提笔写下判词。

他写得极慢,每一字都似刻入骨中。

判决未斥其诈,未掩其罪,却追溯起她丈夫死因、家族流散、幼子饿毙于冬夜的旧档。

然后写道:

“忏悔非避罪之路,而是重生之门;拾遗非复仇之器,实为和解之桥。”

此语一出,满堂寂静。

判词继续展开:此人虽犯伪造之罪,然其动机非私利,而在代偿沉冤;其所欺者为制度,所救者却是制度未能照见之人。

故罚其劳役三载,并录入‘赎录监督名录’,以身正法,反成警醒之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