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有力的,拿走属于他的一切。
他们用血肉和躯体缔结永恒的誓约....
这份爱....对他们彼此而言....
从最开始....就是扭曲的永恒诅咒....
祂....
一直都在....
咔!!!!(撕裂天空的雷鸣)
“【主宰虫语】把你的生命....献给我为....贡品....”
“好....好....”
咔——
扭曲的爱麻痹了爱人的耳目。
她没听清,那是诡异的虫鸣。
但听懂了。
......
看着面前的屏幕,吕蒙微眯双眼。
他的眼睛因为长时间盯着屏幕而布满血丝,眼角的皱纹比前几个月深了许多。
此刻他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那上面是任进展露真身,翱翔于苍穹之上的伟岸身姿,是仅仅因为他振翼,就被夷为平地的废墟城市。
面对这样级别的灾厄,反抗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吕蒙捏了捏眉心,那里突突地跳着,已经疼了好几天了。
他反复观看任进的躯体被T-2穿甲歼灭弹命中的效果。
的确可以摧毁任进这具庞大的肉身,的确可以洞穿它硬扛歼灭弹的甲壳。
但那恐怖的自愈能力又该如何解决?
说到底,任进从本体到真身形态的转换,都只需要短暂的数秒就可以完成。
一个在几秒内,能长出上万吨血肉的怪物,到底要如何杀死?
纠结于此没有结果,吕蒙就看向任进末日前的档案。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句古训他从小就知道,可前提是,他得先搞清楚,这位所谓的虫群大主宰,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虽然程安昕说过,任进现在执着于虫群,不认可自己是人类的原因,起始于这场发生在他们家庭之中的惨案。
但一个正常人,即便再怎么绝望,也不可能变得如此非人。
这种从血肉之躯到庞然巨兽的转变,这种匪夷所思的自愈能力,这种驱使亿万虫群合众为一的力量,这些东西没法用疯了来解释。
疯掉的人可能会拿刀去捅人,可能会跳楼自杀,但不会在几秒钟内长成数千米,然后长出一对能把战斗机扇下来的翅膀。
任进这种末日前后的反差,已经超越了人类的认知,这根本不是什么精神疾病。
这让吕蒙对他的来源更感兴趣。
任进无父无母,而军方能查到的任何记录之中,都没有关于任进父母的档案存在。
甚至连他的出生证明都找不到,仿佛是从外太空空降来的一样。
之后,社会福利给他补办了身份,甚至还安排了学校和幼儿园,就是在幼儿园里,任进认识了江如雪和收养他的江如雪父母。
在任进女儿死去之前,他们夫妻的一切,都是童话故事般的完美。
青梅竹马从小暗生情愫,父母没有反对没有要求的同意他们结婚,甚至女方父母包办一切,将他视为自己的孩子一样珍视?
这种完美之下,必有瑕疵。
吕蒙这辈子见过太多太多的事,早就过了会相信童话的年纪。
越是看起来无懈可击的东西,背后往往越是藏着见不得光的秘密。
小主,
吕蒙就发现了一些端倪。
首先,任进从来没有在医院内看过病的记录。
大到阑尾疾病,小到发烧感冒,任进从来没有过。
他的医保卡上没有任何消费记录,没有任何一张处方单子是开给他这个人的。
各家医院的病历系统里,你能查到江如雪患过急性肠胃炎,能查到江父因为腰椎间盘突出做过理疗,能查到江母因为过敏起疹子挂过皮肤科,唯独查不到任进因为任何病症踏入医院大门的一丝一毫痕迹。
江如雪和其父母的几次在医院内的药物购买记录,都有相对于他们各自的病症需要缓解,没有一份药是给任进用的。
他们买过退烧药、消炎药、止痛药,但每一盒都不是给任进准备的。
他末日前,就从来没生过病。
警局的档案内,有任进末日前两次拍摄身份证时的照片。
一次是5年期的,那是他刚成年的时候拍的,照片上的男孩青涩消瘦,面无表情,眼神里带着一种那个年纪不该有的沉郁。
一次是10年期的,也就是最近一次换证,照片上的男人显得更加英武成熟,但那双眼睛依然和年轻时一模一样。
可不管是哪一张身份证照片,任进的瞳孔,都不是正常的黑色。
是红里泛着黑,在照相机的镜头反射下,那红光显得格外明显。
吕蒙将两张照片放大,截图,并列放在一起比较。
五年过去了,十年过去了,那双眼睛里的红色没有丝毫减退,反而似乎更加浓烈了一些。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缓慢地、不可逆转地苏醒。
他沉思片刻,又调出了另一份档案。
他和江如雪的那个孩子也很可疑。
因为记录内,江如雪有过一次私下瞒着任进去医院检查的记录。
妇科,挂号时间是在他们结婚后的几个月内,就诊原因一栏写的是“月经不调”,但吕蒙知道,这只是为了方便报销填的通用理由。
他从那家医院为数不多幸存的电子档案里,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
那不是普通的妇科检查,而是一些试图查找他们夫妻无法怀孕原因的检查。
促卵泡激素、黄体生成素、抗苗勒管激素,这些指标名字吕蒙查了半天才知道是什么东西。
检测结果显示,江如雪的卵巢功能一切正常,各项激素水平都在正常范围内,没有任何导致不孕的器质性病变。
医生在报告的备注栏里写了一行字,字迹有些潦草,但还能辨认。
“建议男方进一步完善相关检查”。
但后面没有了记录,这说明任进没有去做这个检查。
不管如何,也就是说,虽然最后任繁雪还是在几年后出生了,但在这之前,他们夫妻早就想要了,只是要不上。
按照江如雪的预期和打算来看,显然,这女人是打算结婚之后的第一个新婚之夜,就怀上任进的孩子,并且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在为此努力。
失败的次数多到江如雪开始自我怀疑,认为自己或者任进可能有什么生育方面的问题,所以才背地里去医院检查过。
她不想让任进知道,不想让任何人在这个过程中对任进产生怀疑,不想让任何人的目光把“问题可能出在男方身上”这个念头落在任进头上。
所以她自己先做,想着如果自己查出来有问题就自己扛,如果自己没问题那就到此为止。
但是检测的全部结果,吕蒙这边没找到。
毕竟那家医院在末日后被摧毁得相当严重,主楼都塌了一半,档案室的纸质文件烧的烧烂的烂,想要去追根溯源根本不可能。
不过从结果来看,最终还是顺利怀了孕,有了任繁雪。
只是因为孩子没到一岁就死了,所以对于任繁雪的记录并不多,没有多少对于孩子的身体检测,基本上都是刚从医院出生后做的。
这孩子的亲子鉴定也没有,他们夫妻足够信任彼此,医院也没做过。
所以任繁雪到底是不是任进的亲生血脉,这里无法得到答案。
吕蒙这里怀疑的不是江如雪是否出轨。
这个疯婆娘可能的确是末日里的狂徒,但对于任进的那种扭曲忠诚,自己是亲眼见识过的。
这是一个把自己男人当成神一样崇敬和信奉的疯女人,一个为了任进能不计一切代价的疯子。
他怀疑的是,任进末日前是否是人类。
他如果不是人类,那么根本不可能让人类怀孕。
这个孩子,有可能只是任进为了欺骗江如雪、为了维持这个“正常人”的假象,而塞到她体内的一种假象。
一种拟态,一种寄生,一种以人类胎儿的形式存在于子宫中的异物。
它看起来是人,生出来以后的一段时间内也表现得很像人,但它的本质是什么,谁也不知道。
那么从阴谋论的角度来看,不管是之后江如雪因为受伤导致无法生育,彻底断绝了再次怀孕的可能性,还是这个孩子被那群暴徒摔死,连同它身上所有的秘密一起被碾碎。
小主,
这些,是否是任进在隐瞒自己不是人类的手段呢?
毕竟,到目前来看,吕蒙只看见了端倪,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握在手里,去证明任进非人的身份。
这一切都很可疑。
可吕蒙的出发点,是不相信任进是人类的前提,是带着“这个人不是人”的预判去材料里寻找支持这个预判的答案。
这就没办法让他找到结果了,因为他的目光是偏的。
末日后技术有限,很多关键数据都随着文明一起崩塌,即使心中有再大的疑虑,也没有办法去验证、去复原。
就在他辗转反侧,没办法寻求到结果的时候,门外有人快步冲了进来。
在门前明显停顿,随后敲门。
“进。”
吕蒙合上电脑低声说道,门立马被用力推开。
“找到了!”
张岐秀从外面进来,兴奋的说道。
这让吕蒙微眯双眼。
跟着他一起来到军区大楼顶端的停机坪前。
李政站在这,显然是刚刚从别的城市飞回来,身上风尘仆仆的。
在他的背后,几个士兵押着一个中年男子。
看上去挺壮硕的,此刻被打的鼻青脸肿,基本上看不清原本的样貌,身上到处都是血,整个人的意识也是恍惚的,估计还没清醒。
被其军人按在地上跪着,等待着吕蒙到来。
此刻伍龙等军区重要官员已经到场,都在这等待着吕蒙。
他左右环顾,随后来到李政面前。
“逮到他了,在C市的一个小避难所里苟且偷生呢。”
“同避难所的人都把他当成疯子,这家伙也的确疯的可怕。”
“这些伤,甚至不是我打的,是他自己挣扎着从飞机上跳下去摔的。”
“不是我及时给他拉住,这家伙就摔成肉泥了。”
李政有些无奈的说道,随后踹了一脚面前的男子,他顿时失去助力的侧躺在地上倒下。
吕蒙看了后微微点头。
然后蹲在地上,伸出手掐住他的下巴让他的脸抬起来。
“叫什么名字?”
吕蒙轻轻的问道。
“郝建...”
他虚弱的说道,吕蒙点了点头。
“末日前,你是不是做过一件错事?”
吕蒙继续问,声音依旧很轻。
这话一出,郝建的身体明显僵住了。
他原本软塌塌的身体在这一瞬间变得像一块绷紧的石头,跪在地上的膝盖开始不可抑制地颤抖。
“什么....错事?”
郝建艰难地抬起头,那双充血的、肿胀得几乎睁不开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力掩饰的恐惧。
他还想装傻,还想继续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继续假装自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末日幸存者,不值得军方大佬亲自审问。
李政蹲在一旁,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打印纸,是从电脑上打印下来的,他慢条斯理地展开,举到郝建面前。
纸上是三张照片,一张江如雪的证件照,一张任进的身份证复印件,还有一张是从医院档案里调出来的婴儿出生记录,照片栏里是那个还没满月的小婴儿。
“江如雪,任进,任繁雪,这几个名字你听说过吗?”
李政冷冷的问道。
郝建在看到那三张照片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的瞳孔急剧收缩,眼球剧烈地颤抖着,嘴唇哆嗦得连闭合都做不到了。
浑身上下的肌肉都在痉挛,像是正在承受某种看不见的酷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