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gegege....”
任进扶着主宰母巢那暗褐色的肉茧壁,他的躯体将近一半,都浸泡在周围地面上流淌出的菌毯液内。
那液体并非寻常的水或血液,而是高浓度的生物活性物质,黏稠、温热,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腥甜气息,那是生命最原始的味道。
他赤裸着身体,浑身精壮结实的肌肉和古希腊雕塑一样完美无瑕。
皮肤嫩白如玉,在昏暗的母巢光芒下泛着冷冽的瓷光,看不出任何一丝一毫的瑕疵,仿佛这具躯体从未沾染过尘世的污垢,也从未经历过岁月的侵蚀。
但就是这么一副堪称完美的躯体,此刻正在经历着一种缓慢而残酷的愈合过程。
体内的伤势并未完全消散,那些看不见的裂痕存在于灵魂与基因的深处,正借着菌毯液的滋养一点点弥合。
任进微微晃了晃头,动作僵硬得如同生锈的机械。
他那双猩红色的双眼中,原本炽烈如恒星般的光芒正在逐渐黯淡,连呼吸的频率也变得极其缓慢,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抽取周围所有的氧气,每一次呼气都带着沉重的疲惫感。
“大主宰?”
阿巴瑟站在后方阴影处,那双复眼中闪烁着疑惑与担忧的光芒。
作为虫群文明的基因掌控者、进化序列掌控者,他见证了无数生命的蜕变与消亡,却极少见到这位至高无上的存在流露出如此脆弱的姿态。
任进没有立刻回应,只是微微回过头去。
那一瞬,他的喉咙内依旧回荡着代表着威胁和敌意的虫鸣。
那声音不再是人类的语言,而是纯粹的本能咆哮,是掠食者对周遭一切潜在危险的警告。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挣扎,那是人性在极力压制兽性,却又被兽性疯狂反噬的痛苦写照。
“我无法休憩....”
任进疲惫的低声说道,随后,他缓缓靠在母巢边坐下,任由那黏稠的菌毯液漫过他的胸膛、脖颈,直至将他的身体完全浸泡其中。
黏稠的菌毯液封闭五官,这似乎给了任进一份舒适和安然。
黏稠的菌毯液封闭了他的五官,隔绝了外界的光线与声音。
这似乎给了任进一份难得的舒适和安然。
这就好比是刚刚出生的婴儿,只要你用温水泡着他的身体,就会让他停止哭泣一样。
这是一种回归,一种重新恢复婴儿在母亲子宫内被羊水浸泡的阶段,那种被温暖液体全方位包裹的安全感,是生命最初也是最深刻的记忆。
任进现在就是在做这件事,他在试图找回那种绝对的宁静。
主宰的休憩,实际来看,就是化身为肉茧,切断与外界的大部分联系,恢复自己长时间没有睡眠、却还要掌控整个虫群所消耗的庞大意志力。
化身为主宰真身,势必会导致巨大的消耗。
对于任进而言,他没有所谓的体力限制,更不知道疲惫为何物,因为他的能量源泉近乎无限。
然而,这种无限带来的代价,是大量消耗他的神经和精力。
这就好比是我们睡醒一觉后,明明休息了八个小时的睡眠,却还是醒来后浑身酸痛的那种感觉是一个意思。
从表面来看,任进恢复精神力的方式,就是通过将自己化身为肉茧和本体,浸泡在分泌的体液内进行深度睡眠。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这同样是任进回归自己“羊水”的一种阶段,是一次精神上的重生。
我说过,虫群没有性别,更没有父母和子嗣那样传统的血肉与基因联系,任进自己就是自己的诞生者,是自己的孵化者,所以说是肉茧也好,子宫也罢,这实际上都是任进来保护自己的一种方式。
但现在问题来了。
任进发现自己无法进入休憩了。
无论他如何放松肌肉,如何放空思维,那股紧绷的弦始终横亘在他的意识深处,阻止他滑向沉睡的深渊。
上一次转化为主宰真身,任进摧毁了整个江北市,让半个 V 市化为焦土。
他利用神威灭绝,让江北市直接从地图上消失。
那种力量的释放是毁灭性的,也是不可逆的。
转化真身形态一个小时,就需要十天休憩的限制,其实和母巢级别过低,或者和世界 online 系统没有半毛钱关系。
这就是任进本来的状况,是他作为独一真神必须承受的法则。
他的确可以无限制地维持真身形态,可以利用自己永恒寿命的特点去偿还时间的债务。
好比是他拥有一张额度无限的信用卡,可以肆意挥霍,只要在漫长的未来中慢慢还款即可。
但因为江如雪陪同自己一起进入休憩状态,她因为腹中孩子移动的疼痛提前苏醒。
那一刻,任进听到了妻子的呼唤,感受到了那份属于人类的牵挂。
为了照顾自己的妻子,为了那份仅存的人性温暖,他选择了提前结束休憩。
大主宰,从来没有提前结束过休憩。
因为这违背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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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导致什么影响,没人会知道。
宇宙中没有先例,虫群的数据库里也没有答案。
而现在,他失去了休憩的能力,这不是一个好消息。
独一真神的智力数值无穷无尽,这是体现在世界 online 系统内的属性面板上的冰冷数据。
而实际上,任进之所以拥有如此庞大的智力数值,答案我们也很清楚,目的是要掌控整个虫群的意识网络。
每一个虫群个体,都拥有∞的智力,包括现在的陈峰也是如此。
这也让虫群没有了使用任何与智力数值相关的变强方式的需要。
不管是利用科技,还是利用那些元素类超能力,都是如此。
它们的智力数值只是用来承载庞大的虫群意识网络,确保每一个指令都能瞬间传达至亿万个体。
无穷无尽,代表着无限的可能。
这并非代表绝对的完美,而是必定存在瑕疵。
哪怕这个瑕疵存在的概率无限接近于零,也会在∞的数值基础上变成100%。
这就是数学的悖论,也是神性的诅咒。
即便是虫群自己,实际上都不了解虫群意识网络到底是什么东西。
在大主宰降临之前,虫群意识网络其实就已经存在了。
我不止一次提及过,虫群远在任进诞生之前,远在这个宇宙文明形成之前,就是存在于宇宙各地的本土母星生物。
区别在于,大主宰降临之后,这个意识网络才真正开启,一直以来都保持着虚无和静止状态,直到任进的意志注入其中,赋予了它方向和目的。
所以,即便是进化大师阿巴瑟,此刻也无法给大主宰解惑。
他面对的是一个超越了所有已知生物学范畴的难题,是一个神明在自我博弈中产生的死结。
阿巴瑟轻轻走到任进的身边,手指移动,操控主宰母巢的触手。
那些粗壮的触手如同有生命的蟒蛇,温柔而谨慎地缠绕着任进的躯体。
他闭着眼,靠在母巢旁边,等待着阿巴瑟对自己的检查。这是一种绝对的信任,也是一种无奈的托付。
那些洁白的细小触手,和海胆一样,从触手尖端再次分裂出更多的和毛细血管粗细的白色针线。
它们无声地刺入任进的体内,顺着血管蔓延,开始检查任进的躯体结构。
微观层面上,仿佛数以亿计的纳米级探针在任进的细胞间穿梭,扫描着每一个线粒体的活动,检测着每一段 DNA 螺旋的稳定性。
这个过程必定是很漫长的,但我们文中一笔带过。
一切都没有问题,不管是磅礴跳动的心脏,还是健硕健康的脏器。
那么以排除法来看,就一定是大脑组织出现了问题。
或者是更深层的东西,灵魂与意识的冲突。
但,现在的任进可不是真身状态。
他是没办法查看大主宰的大脑的,那是禁地,是神权的象征。
即便他是,阿巴瑟也没有这样的资格和权限去窥探至高者的思维殿堂。
“我猜测,您可能是人类躯体和虫群的躯体发生了一定的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