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心点。”陆时砚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走神，声音里含了一丝淡淡的笑意，低沉地响在她耳边，“再这样心不在焉，我们今晚可能连一张完整的请柬封面都画不完了。”

“知道啦！陆老师！”苏念脸颊更红，像是熟透的番茄，连忙收敛心神，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回笔尖，努力感受着他手腕带动下的力度和走向。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几乎是头挨着头，共同伏在那张不大的餐桌上。苏念在陆时砚的引导下，一点点尝试、修改。偶尔，她会因为画出一片形状满意的花瓣而小小地欢呼一声；偶尔，也会因为手抖画坏了线条而懊恼地嘟起嘴。陆时砚则始终极有耐心，时而轻声指点几句构图和用笔的技巧，时而又帮她润色几笔，让画面看起来更和谐。他们低声交流着，讨论着花瓣的深浅色调、叶脉的勾勒方式、整体布局的疏密关系。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重，小区里也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草丛中秋虫的鸣叫。而室内，暖黄的灯光笼罩着这对依偎在一起的身影，铅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混合着彼此清浅的呼吸声，交织成这个秋夜里最温暖动人的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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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终于画好了几张两人都还算满意的绣球花线稿。苏念放下笔，用力伸了个懒腰，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和脖颈，看着桌上散落的、画着形态各异的绣球花的卡纸，一种满满的成就感油然而生，冲散了之前的挫败感。

“好啦！最难的部分总算完成啦！”她长舒一口气，语气轻快，然后调皮地看向陆时砚，眨了眨眼，“接下来，就轮到我们陆大教授一展身手啦！让我看看你的墨宝！”

陆时砚看着她那副“可算轮到你了”的小得意模样，不禁失笑。他取过一方古雅的松烟墨锭，往那个小巧的白玉荷叶形砚台里倒了少许清水，然后挽起袖口，神情专注地开始研墨。动作不疾不徐，带着一种古老的韵律感。磨好的墨汁乌黑润泽，散发出淡淡的墨香。

他选了一支笔锋聚拢效果极好的小楷狼毫笔，在砚边轻轻掭饱了墨，然后屏息凝神，在那张画着最精致一朵绣球花的卡纸空白处，落下了第一笔。“陆时砚、苏念 敬邀” 六个清隽挺拔、力透纸背的字，稳稳地落在了淡雅的花影之旁。他的字迹带着明显的个人风格，结构严谨，笔锋却又透着洒脱，与苏念那略带稚拙的画风放在一起，非但不显突兀，反而奇异地和谐，仿佛本该如此。

“哇！你的字真的太好看了！”苏念忍不住凑近过去，几乎是屏着呼吸在看，由衷地赞叹，“这笔画，这结构，比电脑里那些规整的字体有灵气多了，有温度，有风骨！”

陆时砚微微笑了笑，没有停下，继续蘸墨，在请柬正文的部分写下：“谨定于公历X年X月X日，农历X月X日，星期六，于我二人初遇之陆家花园，举行结婚典礼，敬备薄酌，恭候您的光临。陆时砚、苏念 敬上。”

他写字的速度并不快，每一个字都写得极其认真专注，仿佛不是在完成一个任务，而是在进行一场庄重的书写仪式。苏念不再打扰他，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用手支着下巴，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灯光勾勒出他完美的侧脸线条，从他饱满的额头，到高挺的鼻梁，再到线条清晰的下颌。他微微垂着眼眸，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神情是前所未有的柔和。苏念看着看着，不禁有些痴了，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塞得满满的，柔软得一塌糊涂。

“对了，”她忽然想起什么，轻声开口，打破了这片宁静，“给薇薇和时宇哥的请柬，我们要不要写点特别的话？和其他宾客区分开来？”

陆时砚闻言抬起眼眸，目光温和地看向她：“嗯，你想加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