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盘静静嵌在墙上,黑曜石珠反射着月光,那缺失的一点,正好对着月亮的方向。
她皱眉,掏出随身小刀,在掌心划了一道。血滴落下,有一滴沾到了星盘边缘的石框上。血迹顺着缝隙渗进去,没再出来。
她收回刀,跃上屋脊,身影隐入夜色。
皇城恢复寂静。
但没人注意到,碎裂的铜镜残片中,有一块映出的不是天月,而是一只睁开的狼眼。
陆沉被抬进地宫囚室时仍在抽搐。守卫解开他衣服检查背部,发现皮肤完好,无伤无痕。他们锁上铁门,退出来,留下一盏油灯在走廊尽头摇晃。
灯影晃动间,囚室角落的地面微微隆起。一小撮泥土松动,钻出一只通体漆黑的虫子,甲壳泛紫,六足细长。它爬到墙边,沿着裂缝进入石壁内部,朝着星盘方向爬去。
御苑高台的风忽然停了。
萧景珩站在密道口,手按在墙上一块浮雕狼头上。他闭眼片刻,再睁眼时,眸色深得像潭水。他从袖中取出一块布,轻轻擦拭骨笛,动作缓慢,像是在清理某件祭器。
远处传来打更声,三更天到了。
他把骨笛收回怀中,转身走入密道。石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不留缝隙。
阿蛮趴在太后寝宫外院的屋顶上,望着御苑方向。她不知道刚才那一幕意味着什么,但她知道,拨浪鼓坏了,得重做。而且不能再用原来的机关结构,得改。
她摸了摸怀里的鼓残骸,又看了眼指尖。刚才滴血验星盘时,手指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但皮肤下似乎有什么在游动,像细线穿行于血管之中。
她没声张,只是收紧袖口,遮住手臂。
月亮移到中天,清辉洒满宫城。那些被踩过的青砖,又开始泛出淡淡的紫黑色湿痕,一圈圈扩散,如同呼吸般起伏。
一片落叶飘下,盖住其中一道痕迹。
叶脉纹理,竟与星盘上的龙形排列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