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亲王府的请柬送至揽月阁时,谢清晏正在审视一份来自西域的密报。素白的信笺上,是萧逐渊亲笔,字迹苍劲有力,内容却简单得近乎突兀:“王府西苑海棠正盛,盼郡主明日午时过府一叙,品茗赏花。” 落款只有单字一个“渊”。
没有提及朝政,没有涉及势力,仿佛只是一场寻常的友人邀约。但这恰恰是最不寻常之处。以萧逐渊如今虽卸实权却声望无两的身份,以及两人之间那复杂难言的关系,这封请柬显得格外意味深长。
谢清晏指尖拂过那个“渊”字,冰封的心湖似乎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漾开一圈极淡的涟漪。昆吾之力在她体内静静流淌,让她能更清晰地感知到自己这细微的情绪变化,却无法像以前那样轻易将其抚平。她沉默片刻,提笔回了一个“可”字。
**西域的密报则带来了更实质性的波动。** 通过沈家商路和双塾暗线传回的消息称,昆吾故地近期出现了不寻常的地脉扰动,有当地牧民在雪山深处看到了奇异的光晕,与谢清晏在昆吾生命之泉洗礼时所见颇为相似。更引人注意的是,玄蛇教残部似乎在向西域集结,其目标,很可能与“山河符”以及那引发地脉扰动的源头有关。密报中还附上了一段残缺的古老铭文拓片,经谢清晏以昆吾之力感应,其能量韵律竟与“山河符”碎片以及她自身的力量隐隐共鸣。
“山河符的本源,果然与昆吾有关……”谢清晏眸中闪过一丝了然。这不再是遥远的传说,而是与她切身相关的、亟待探索的谜团。萧逐渊的请柬,或许正是一个契机。
次日,靖亲王府西苑。
海棠花开得如火如荼,绯红粉白,叠锦堆绣。萧逐渊未着亲王常服,只一身玄色暗纹锦袍,立于一株最大的西府海棠下,少了几分沙场戾气,多了几分沉淀下来的清贵雍容。
见谢清晏到来,他目光落在她身上,比往日停留得更久了些。她依旧是一身素雅衣裙,墨发如瀑,容颜清绝,但那份疏离感似乎不再像之前那般坚不可摧,冰层之下,隐约有微光流动。
“郡主。”他开口,声音比平时缓和些许。
“王爷。”谢清晏微微颔首,礼数周全。
侍女奉上香茗,退至远处。两人于花下落座,一时间,只有风吹花枝的簌簌声和茶香袅袅。
“北境归来,京华风波,还未曾好好谢过郡主。”萧逐渊打破沉默,目光沉静地看着她,“若非郡主力挽狂澜,拿出铁证,逐渊恐怕难逃构陷。”
“王爷言重。”谢清晏语气平静,“清晏所为,亦是自救,更是为社稷安稳。”她的话理智而客观,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