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特殊军列

天津意租界的旧兵营里弥漫着血腥和酒精混合的气味。佐佐木雄二坐在医务室的木凳上,军医正用镊子从他肩膀里夹出一块扭曲的弹片。三天前从固安撤回天津的路上,他们遭遇了日军侦察队的伏击,李先生在担架上断了气,阿诚的左眼中了流弹,而雄二的肩膀被子弹撕开一道口子。

“算你走运。”军医把染血的弹片丢进铁盘,“再偏两公分就打穿肺了。”

铁盘里已经躺着三块形状不规则的金属,都是从雄二身上取出来的。他咬着纱布,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下。医务室的门突然被推开,藤田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进来,手里捏着一封皱巴巴的信。

“森下的信。”藤田压低声音,“从炊事班偷偷递出来的。”

雄二接过信,纸上是熟悉的潦草字迹——森下还活着,而且已经回到了天津驻防的第四师团。信中提到了一个关键信息:大阪师团即将被调往北平方向,但军部对他们在通州“失踪”的两个士兵已经起了疑心。

“宪兵队来查过三次了。”藤田紧张地舔着嘴唇,“他们以为我们死在通州暴动里,但如果有人认出我们……”

雄二把信纸揉成一团吞了下去。军医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但什么也没说——这个满脸倦容的中年人早习惯了伤兵们的古怪行为。

入夜后,雄二溜出医务室,穿过满是弹痕的走廊,来到了兵营后院。阿诚独自坐在井台边,左眼缠着厚厚的绷带,手里握着那本地理课本。月光下,少年瘦削的侧脸显得格外苍白。

“李先生最后说了什么?”雄二蹲下身,低声问道。

阿诚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撕开课本的封皮,从夹层里抽出一张微缩胶卷:“天津日本领事馆的通讯密码,还有大阪第四师团的物资调运清单。”

雄二接过胶卷,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他前世在军事杂志上见过类似的微缩技术,但没想到1937年的中国地下党已经能熟练运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