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抬起头,蓝色的眼眸中水光潋滟,不再是悲悯,而是充满了某种混乱而炽烈的情绪,直视着钟离末近在咫尺的赤瞳,“...害怕这又是一场幻梦。”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轻轻抓住了他腰侧的衣服,留下细微的褶皱。
阿波尼亚没有立刻回答,反而更用力地抱紧了他,声音闷闷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从他颈侧传来,“请不要动...求您了。”
她闭着眼,脑海中闪回的却是钟离末在那片白色的世界里消散的画面,以及终焉之战那绝望的一幕。
“就这样...再一会儿就好,我...我只是有些害怕。”
她微微抬起头,蓝色的眼眸中不再是纯粹的悲悯,而是翻涌着痛苦、自责与一种深埋的怨怼,“我们...我们当初为何那般无能?为何没能保护好您?若是能再强大一些,若是能更早察觉...”
她的声音颤抖起来,指尖无意识地揪紧了他背后的衣物,“还有爱莉希雅...她...”
阿波尼亚的话语在这里顿住,她最终没有直接指责,但那未竟的话语中蕴含的苦涩与矛盾,昭然若揭。
爱莉希雅的手上沾满了属于爱人的鲜血...
“而苏...”
她的话锋忽然一转,带着一种了然到甚至夹杂着一丝奇异认同的语气,“他见证了太多。”
“他看过爱莉希雅眼中那不顾一切的占有,看过伊甸沉默之下深藏的执念,也看过我们...”
她自嘲般地顿了顿,“...我这扭曲的虔诚,他看透了这份环绕您的、名为‘爱’的疯狂,最终会带来的只有毁灭与无尽的痛苦。”
她的目光再次与钟离末的赤瞳对视,仿佛要看清他眼中的每一丝波澜,“所以,他不再愿意将您推回我们身边,推回这充斥着病态欲望的旋涡。”
“然后他就选择了她们...幽兰黛尔也好,雷电芽衣也罢,那些您在现文明的学生总是温柔而可人的,不会如此像我们一样。”
阿波尼亚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混合着不甘与某种程度理解的复杂情绪,“在苏看来,或许她们那份源自敬仰与依赖、尚未被万年执念所彻底扭曲的情感,对您而言,才是更‘安全’的归宿?”
“至少...她们不会像我们一样,因为过于沉重的爱恋与占有,还要一次次将您推向死亡的边缘...”
她说出这些话时,内心如同被撕裂。她憎恨这种安排,憎恨有人试图决定钟离末的归属,更憎恨自己竟是这危险群体中的一员,以至于被排除在“安全”选项之外。
但另一方面,那两次失去钟离末的刻骨之痛,又让她内心深处对苏的判断产生了一丝可悲的共鸣。
小主,
钟离末静静地听着,放在她背上的手轻轻拍了拍,如同安抚一个迷途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