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收回了目光。红光消失了,战场上的空气还在扭曲,像被烧热了的铁板上面的热气。他站在那里,依旧一动不动,那双血红色的眼睛,依旧落在我身上。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沙哑,低沉,像从很深很深的井底传上来的,每个字都带着回音。
终于成了,恭喜老祖。
他说的这句话,令所有人一头雾水,终于成了?什么成了?恭喜老祖又是什么意思?但这句话是一个陈述句,我在里面听到了危机,无论什么成了,他们无疑都是受益的一方,这让我更加警惕了起来。
云渺师傅的脸色更难看了。他走到我身边,压低声音:唐明,走。
走不了。我说。
能走一个是一个。
那您呢?
云渺师傅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那个老道,握着剑的手,青筋暴起。
老道又开口了。把那小子留下,其他人可以走。贫道不杀你们。
没有人动。大和尚从地上站起来,踉跄了一下,又站稳了。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血染红的牙。放你娘的屁。要杀就杀,少他妈废话。络腮胡子也站起来了,扶着年轻道士,两个人一起往前走了一步。百花谷的中年妇人放下怀里的弟子,站起来,捡起地上的断剑,走到队伍前面。她的脸上全是泪,可她的眼睛很亮。我们不走。
龙虎山的年轻道士甩开络腮胡子的手,走到最前面。他看着那个老道,盯着他身上的龙虎山道袍,一字一句地说:不管你是谁,穿着龙虎山的衣服做这种事,我饶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