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大精神一振，将酒碗狠狠摔在地上，振臂高呼：“好！大军随我冲！冲杀多铎那老小子，拿下他的狗头，与卢将军一起去大营领赏！”

万余人马立刻披甲上阵，有的捡起死去弟兄的铁甲穿在身上，有的裹上皮甲，手中握着长槊、铁锤，还有的攥着从战场捡来的短刀，个个眼神决绝。牛大再次喝道：“岳家军听令！岳海，你率领一部人马护住右翼！牛四，你也领一部人马守住右翼！其余大军，随本将之后，直接冲杀多铎中军！”

军令一下，万余明军如猛虎下山般冲下斜谷。多铎在阵中望见山坡下汹涌而来的人马，顿时打了个冷颤，失声大喊：“速速速！快让阿济格过来，两军合并一处！上面的人马全冲下来了！”

此时的阿济格刚看到山坡下冲来的大军，不敢有丝毫耽搁，立马率领本部兵马与多铎合兵一处。双将并立，麾下铁骑迎着明军冲杀而去。岳海一马当先，挺枪直刺，硬生生挡住了阿济格的去路。岳家军数千人马旋即与阿济格的大军扭打在一起，战马凄厉的嘶鸣声、兵刃碰撞的铿锵声不绝于耳，断戟残旗散落遍地，每一寸土地都浸染着淋漓血肉。

一旁的牛四率领三千余人马，死死挡住了多铎两翼的援军。那些曾是降卒的汉子们此刻红了眼，怒吼声震彻四野：“我们都是岳家军的勇士！”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 ——”

悲壮的《满江红》歌声掀翻天地，清军中有人色变惊呼：“当年女真人的老祖宗挡不住岳王爷，如今我们也挡不住这岳家铁军！”

喊杀声中，战场已成一台疯狂的绞肉机，人马急剧锐减。河道的寒风卷着浓重的血腥味，弥漫了整个萨尔浒。牛大双目赤红，挺双鞭自阵中杀出，直扑多铎。多铎横刀格挡，“镗镗镗” 的金铁交鸣震得人耳膜生疼，旁侧清兵嘶吼着 “护驾”，数百人潮涌而上，却被岳家军的锐士撞得七零八落。

牛大的亲兵与多铎的护卫近身搏杀，岳家军的汉子抡起铁锤，一锤下去，清兵脑浆迸裂，铁锤呼啸着砸向更多人；多铎的长刀寒光闪烁，不断有岳家军兵士倒在血泊之中。双鞭对长刀，两人缠斗数十回合，多铎已是气喘吁吁，目眦欲裂地看向远方 —— 阿济格被岳海死死缠住，根本无法驰援，麾下大军更是被岳家军渗透切割，节节败退。

他怒喝一声，长刀裹挟着劲风劈向牛大面门，镗镗之声不绝，铁甲轰鸣震耳，流矢与断剑在半空碰撞出刺眼的火花。满地血污中，士兵、清将、降卒、后金兵马的尸体层层叠叠，《满江红》的吼声却始终未绝，回荡在这片血肉横飞的战场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