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上摊着山西舆图,孙传庭手指在汾河沿岸一点,沉声道:“陛下有旨,以工代赈开挖水渠,今日便劳烦二位分头带人丈量河道田亩,明日起,流民、农户均可报名出工,管饭给钱,一日不拖、一文不欠。”
赵守义与赵承齐齐躬身抱拳:“末将遵令!”
孙传庭又指向舆图东北方的矿山标记,语气愈发郑重:“即刻张贴告示,凡入矿挖矿、入坊做工者,免三年徭役,铁矿、煤每斤工钱六百文,按月发放。二位从原守军里挑些懂矿务、性子实在的军士,牵头管着工坊矿场,若有克扣工钱、欺压民夫者,不论官阶,军法处置!”
“是!” 二人齐声应下,神色肃然。
话音刚落,府衙外传来属官禀报:“大人,境内晋南、晋西仍有流匪余孽盘踞山林,部分世家也在暗中隐匿田产、煽动流民,需尽快处置!”
孙传庭站起身,目光扫过二人,沉声道:“分兵两路,速战速决。赵守义,你领三千军士,清剿各地流匪,重点清缴晋南山林的残部,务必斩草除根,保百姓春耕无忧;赵承,你带两千兵马,查办世家余党,逐一核查田产账簿,抄没的隐匿田产,尽数分给无地农民。限一月内办妥,春耕前,山西境内不得有半点乱象!”
“末将定不辱命!” 赵守义与赵承再次抱拳,转身大步离去布置。
府衙外很快响起张贴告示的吆喝声,流民们围在告示前,听着 “管饭给钱、免徭役” 的消息,枯槁的脸上渐渐有了血色,眼里燃起了久违的希望。山西的复苏,就这般在孙传庭的雷厉风行与本土将领的协同配合里,稳稳拉开了序幕。
同一时刻,西安城外的渭水码头。
西安城头,岳承嗣一身银甲,立在箭楼之下,目光紧紧锁着渭水下游的方向。他已在这里站了近一个时辰,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佩剑 —— 那剑穗是上月温玉薇送粮时,亲手为他系上的,青蓝色丝线编得细密,摸起来软乎乎的,风一吹就轻轻晃,像极了当时她递剑时,轻轻颤动的指尖。
“大哥,您都站快一个时辰了。” 身旁的牛大挠了挠头,憨声憨气地开口,他比岳承嗣大两岁,却始终跟着岳家军的规矩叫 “大哥”,“温姑娘的船按日子该到了,您就是再着急,也得等船靠岸不是?要不咱先去城楼下候着?”
岳承嗣瞪了他一眼,喉结动了动,却没说话,目光依旧胶着在远方的水面上。他哪是急着等船,是昨夜翻来覆去没睡好,满脑子都是上月温家送粮时,她站在码头清点粮袋,风把她的裙摆吹得飘起来,见他过来,笑着递上账本的模样。自温家接了西安粮草供应的差事,她每月都来送粮,一来二去便熟络了,只是每次见她,他总觉得心里像揣了只蹦跳的兔子,坐也坐不住,站也站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