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个娃娃脸的锦衣卫举着本账簿，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单膝跪在马万年马前：“将军！乔家的家产…… 都核对清楚了！”

“念！” 马万年道。

娃娃脸展开账簿，清了清嗓子，高声念道：“乔家银库现银两百三十万两，黄金十万两，珠宝玉器折合白银五十万两；票号存款五百二十万两，涉及北平、济南、西安等地票号共十二家；各地商铺合计四十六间，包括绸缎庄、药铺、粮行，折合白银一百三十万两；田庄地契共一百二十七份，遍及晋中十二县，合计田产三千两百顷，折合白银两百一十万两；粮仓存粮十二万担，另有绸缎两千匹、药材若干 —— 所有家产合计，共折合白银一千两百一十万两！”

“我的天！一千两百一十万两！” 人群里有人倒吸冷气，声音都变了调。王老汉拄着拐杖，嘴唇哆嗦着：“这么多钱…… 得是刮了多少老百姓的血汗啊！我活了六十岁，连十两银子都没见过整的，他乔家居然有这么多！”

“可不是嘛！” 旁边一个穿短打的汉子攥着拳头，狠狠往地上捶了一下，“我种一亩田，一年到头也就挣一两银子，这乔家的钱，够我们全村人活几辈子了！这些钱，都是我们的血汗钱啊！”

“是我们的！都是我们的！” 人群里有人跟着喊起来，情绪又激动起来。

马万年勒马向前半步，声音沉而有力，压过了人群的骚动：“乡亲们说得对！这些都不是乔家的钱，也不是什么‘乔家的家产’！这是他们盘剥你们多年，春天抢粮、秋天夺田，勾结官府巧取豪夺来的民脂民膏！是大明的钱，更是你们百姓的血汗钱！”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激动的脸，继续说：“今日朝廷替天行道，诛了这些奸商，就是要把这些钱和粮，还给你们！等把这些粮银运到太原城下，圣上会亲自过目账簿，该分的分，该发的发 —— 欠你们的粮，加倍还；抢你们的田，还给你们；害了你们家人的，定会给你们一个说法！”

“好！”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震天的欢呼，先前领了粮的百姓捧着粮袋，激动得直跺脚，没领到的也跟着喊：“将军，我们帮着运粮！我有牛车！”

“我也去！我有力气，能扛粮！”“算我一个！能把这些血汗钱运去见圣上，就是累死也值了！”

这时，远处传来朗朗的顺口溜，伴着车轮滚动的 “咕噜” 声，越来越近：“乔家倒，粮银到，牛车赶去换元宝；运粮银，见圣上，吃饱穿暖把福享！”

马万年望去，只见十几个锦衣卫领着一群百姓走来，后面跟着几十辆牛车、马车，有老黄牛拉的，有毛驴拽的，还有些是人力推车，车辕上都系着红布条，像是办喜事一样。领头的是个嗓门大的汉子，正扯着嗓子喊着那几句顺口溜，后面的百姓也跟着唱起来，歌声顺着晋中平原，往远处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