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无人阻拦。
巨镜缓缓沉入地面,恢复成坚实的岩阶。
迈克转回身,目光中没有半分得色,只有愈发沉重的决然。
就在他即将踏出第一步时,岩阶入口的另一侧,冻港来的那位断臂少年正带着十余名自愿追随者,以一种奇特的方式为他送行。
他们没有呐喊,没有挥舞旗帜,而是同样将手掌贴在冰冷的黑岩上,按照少年教导的特定节奏,整齐划一地拍击着。
“咚……咚咚……咚……”
起初,声音微弱,但当十七只手掌同时落下,一股奇异的共鸣发生了。
整条蜿蜒向上的黑色岩阶,竟由下至上泛起了一层柔和的微光。
光芒勾勒出的,正是迈克过去二十四小时之内,从海岸登陆到此地的所有行走轨迹,每一步都清晰可见,仿佛烙印在大地深处。
一位随行的盲眼老妇人伸出枯槁的手,颤抖着抚摸岩壁上那发光的足迹。
泪水顺着她满是皱纹的脸颊滑落,滴在岩石上,瞬间蒸发。
“我摸到了……我摸到了……”她泣不成声,“我的儿子,二十年前……就是在这条路上被押往矿山,再也没回来……现在,我摸到了他的解脱……”
这光,是迈克留下的痕迹,更是对所有逝者的慰藉。
承载着生者的期望与死者的解脱,迈克终于踏上了岩阶的第一级。
就在他脚掌落下的瞬间,全身的钢鳞发出一阵刺耳的嗡鸣,仿佛亿万只蝉在同时嘶吼。
头部那道狰狞的旧伤更是传来一阵锥心刺骨的剧痛——这是“碎颅钢躯”达到极限,记忆洪流即将冲垮理智的征兆!
但他没有停。
非但没有,他反而将体内翻涌的霸气毫无保留地灌注于双腿之上,主动催发着钢鳞的异变!
小主,
他走得不快,却无比沉稳。
每登上一级台阶,他脚下那片区域的黑岩便仿佛拥有了生命,会主动吸附一片从他腿上脱落的焦黑色鳞片。
鳞片融入岩石,而岩石则回馈以另一种力量。
一道道模糊的、由光影构成的先烈残魂从岩阶中浮现,他们无声地跟在迈克身后,如同最忠诚的卫队,为他护送前行。
一步,一层鳞片,一道残魂。
他正在用自己的身躯,将百年来的所有牺牲与痛苦,重新铺设成一条通往天穹的朝圣之路。
同一时间,遥远的无风带,九蛇岛。
女帝波雅·汉库克再一次来到了那片只有她会踏足的隐秘海滩。
她褪下华丽的高跟鞋,露出一双雪白无瑕的玉足,缓缓踏入冰凉的浅滩。
刹那间,异变陡生!
仿佛受到了某种至高无上的召唤,漂浮在全世界海洋中,那些属于迈克的、亿万颗肉眼不可见的钢鳞能量颗粒,竟在这一刻穿越了无尽海域,疯狂地向着她的足心汇聚!
黑色的颗粒如同拥有生命的铁砂,迅速吸附、编织、固化,在她脚下形成了一对浑然天成、漆黑如墨的天然战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