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抚摸着那些重获新生的文字,低声说道:“你们封了他们的嘴,却忘了金属会记事。”
艾琳的意识在共感的洪流中沉浮,几乎被少年的痛苦彻底吞噬。
她强行维持链接已经进入第三天,精神濒临溃散。
就在这片混沌之中,一段不属于她的陌生记忆碎片,如闪电般劈入她的脑海:一个更年幼的冻港少年,蜷缩在阴冷潮湿的地下洞穴角落,耳边回荡着来自深海的、持续不断的嗡鸣——那频率,艾琳再熟悉不过,正是铜管网络初建时,用于校准节点的测试频率!
她猛地切断连接,身体像被抽空般瘫倒在地。
她不顾一切地冲向档案室,用越级权限翻查G5级别的绝密档案。
终于,在一份被标记为“已销毁”的工程日志中,她找到了答案:七年前,皇庭为铺设初代铜管网络,曾强制征召沿海数百名孤儿充当“听桩人”。
他们被长期囚禁于地下,暴露在毁灭性的低频震荡中,用他们天生敏感的神经去“听”出管道的最优路径。
绝大多数孩子都在这个过程中神经崩溃或肉体死亡。
而那个冻港少年,正是唯一的幸存者,他的神经系统因此发生了不可逆的变异。
艾琳颤抖着在自己的工作日志上写下最终结论:“他不是网络的载体……他是打开整个网络的……钥匙孔。”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结论,城市中心那座巨大的青铜碑,毫无征兆地发出一声巨响,竟自主分裂出九块大小不一的子碑,飞向城市各处,精准地降落在九个街区的中心。
其中一块,直直立在了贫民窟最肮脏的巷口。
深夜,碑面上缓缓浮现出一行冰冷的新字:“东街李三,昨夜替人顶罪入狱。”
次日清晨,整个贫民窟都沸腾了。
居民们自发集会,举着写有真相的简陋木牌,潮水般涌向警署抗议。
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当官方派出人员试图用高压水枪抹除碑文时,碑面非但没有变化,反而自动补全了更多细节,甚至包括那名受贿警官与人交易的通话录音,内容清晰可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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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琳在控制中心分析着暴增的数据流,她发现,这次碑文的显现并非由单一的强烈话语触发,而是由贫民窟内十余个家庭在私下议论此事时,形成的“共识压强”突破了某个阈值所致。
她在日志旁标注了一句批语:“谎言需要权力维持,而真相,只需要有人敢于诉说。”
皇庭的反应迅速而恶毒。
一名顶尖的“音鉴使”伪装成流浪医师,携带着一本伪造的《钟官遗训》,进入了城区。
他要在广场上,通过诵读被污染的教条,从内部腐蚀、污染整个民鸣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