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场休息室,死寂像潮水一样灌满了每一寸角落。
没有争吵,没有复盘,连粗重的呼吸声都被所有人刻意压低。
弗吉尼亚全队垂着头,没人敢抬头对视。
二十分的分差像一座沉甸甸的大山,压得每个人心口发闷,窒息般的低迷氛围笼罩着整支队伍。
最难堪的人,无疑是艾尔文。
他整个人蜷缩在座椅上,脑袋埋得极低,脸颊滚烫,像是被全场观众的目光狠狠灼烫过。
上半场的他,打得一塌糊涂,糟糕到连他自己都不敢回看赛场回放。
谁都记得上一场对阵亚利桑那的生死之战,他是球队最稳的第二得分点。
手感滚烫,三分张手就有,突破果断凌厉,拼到最后一刻都没有手软,硬生生陪着球队扛过了最黑暗的时间段。
那一场赛后,他心底悄悄生出了底气,也生出了傲气,以为自己已经彻底成长,能够稳稳撑起球队的半边天,成为球队的核心得分点。
可仅仅打了半场比赛,他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天赋和状态,像是换了一具躯体。
空位三分接连离谱打铁,近在咫尺的简单上篮频频失手,防守端脚步凌乱、判断失准,频频漏人、频频给对面送出轻松得分的机会。
上半场短短二十分钟,无数次低级失误,无数次心态崩盘的处理,一点点打穿了球队的防线,也一点点把分差彻底拉大,让队伍直接陷入濒临淘汰的绝境。
此刻回想起来,他上半场每一次仓促出手、每一次慌乱失误、每一次僵硬的攻防选择,都像一场滑稽又可笑的独角戏。
全场观众的注视、对手不经意的轻视、队友默默的无奈,都让他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小丑。
肩膀忽然被轻轻碰了一下。
波特压低了声音凑过来,语气温柔,带着刻意的安抚:
“别绷太紧,只是上半场而已。比赛是四十八分钟的事,还有下半场,我们还有机会翻回来。”
艾尔文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嘴唇抿得发白,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心里清楚,所有的安慰都苍白无力。机会还在,可亲手葬送优势、打崩节奏的人是他。
如果不是他全场梦游、状态崩盘,球队绝不会被逼到落后二十分的绝境。
愧疚、自卑、懊恼,密密麻麻缠满了他的心脏,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鬼使神差地抬起眼,视线不受控制地飘向休息室角落。
和全队低迷压抑的氛围截然相反,于澜安静地坐在那里,周身自成一片沉稳的结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