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苦笑一声,满是无力与心酸:“我们看似是皇室宗亲,名头尊贵体面,实则无权无势,面上光罢了。”
话说至此,这位素来沉稳端方的世子,眼眶骤然泛红,滚烫的泪珠悄然滑落,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
“对不起,令仪。是哥哥无能。”
“我只能眼睁睁看着阿槿困在东宫,生死不知。对你,也只能用这种方式保全。我甚至不知道这么做,对你是不是真的好。
“我终究,没能护住你们任何一个。”
听闻此言,林令仪哭得浑身颤抖,拼命摇头:
“世子不必自责。您肯冒险给我一条假死脱身的生路,为我谋划日后的出路,于我而言,已是天大的恩情。”
“若无世子心软成全,我此刻早已是一具无名枯骨。”
林楠望着她通透懂事、毫无怨怼的模样,实话实说:“令仪,我没有你想的那么良善。”
“这些时日,我刻意对你冷淡疏离、置之不理,一半是我于心不忍、犹豫不决,迟迟下不了狠心;另一半,是我在试探你。”
“我想看看,身陷这般天翻地覆的绝境,背负着窃取别人人生的罪孽,面临生死未知的惶恐,你会有什么表现。”
他抬手,轻轻拂去她脸上的泪痕,眼神郑重而真诚:“令仪,你做得很好。”
“身处巨大的变数与不安之中,你未曾自乱阵脚,依旧将王府后宅打理得井井有条、一丝不苟。”
“方才生死压力之下,你没有崩溃哭闹、怨天尤人,反而迅速冷静下来,勘破全局、看透利弊。”
“是你的沉稳、理智,清醒,让我彻底下定了保你的决心。”
“我是郡王府的继承人,我有责任保证我的一时心软,不会连累整个王府。”
他字字恳切:“说到底,最后能救你的人,从来都不是我,是你自己。”
“令仪,记住这一刻。它会在你以后困难的日子里一次次帮你挺过去。”
林令仪怔怔看着面前真挚诚恳的林楠,巨大的感动和震撼烙入心底,心弦一松,没忍住嚎啕大哭。
心底一遍又一遍,默念着那个从此名不正、言不顺,她再也没有资格唤出口的称呼——
哥哥。
滚烫的执念灼烧着五脏六腑。
林令仪在心底疯狂立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