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神器传承,关乎社稷命脉;东宫虚悬,易启奸邪觊觎。祖宗法度昭昭,储贰之位,当早定以安人心……”
引用祖制,强调立储的紧迫性。
“臣职司礼部,掌宗庙社稷之仪,感念陛下宵衣旰食之劳,深恐国本动摇,祸及苍生……是以不揣冒昧,泣血恳请陛下,俯察舆情,顺应天命,早定储君,以固国本,以安天下!
核心诉求,与太后信中“奏请圣裁,以定国本,以安天下”如出一辙,只是披上了更加正式、更加忧国忧民的奏疏外衣。
“此非臣一人之私愿,实乃礼部诸臣,并天下臣民,翘首企盼之至诚也!伏惟陛下圣鉴!”
崔之栩放下笔,长长舒了一口气。他仔细检查了一遍疏文,确认引经据典,忧国忧民,合乎礼法,无懈可击。
他仿佛已经看到,这道由他领衔、必将联络众多朝臣附议的奏疏,如同投入深潭的重石。
将在明日朝堂之上,掀起怎样的波澜!而他的名字,也将随着这道推动帝国走向新格局的奏疏,载入史册!
他小心翼翼地将奏疏收好,准备明日一早便联络同僚联署。
窗外夜色沉沉,他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亢奋。姑母的棋局,已然落子。而他,便是那颗关键的棋子。
就在姜焕沉浸于即将成为“定策功臣”的激动中时,高长烨也在奋笔疾书那道“顺应民心”的奏疏时。
皇帝的身影,带着一身疲惫与挥之不去的铁青脸色,踏入了这片充斥着腐朽与绝望气息的深渊。
甬道两侧幽绿的灯火,将他本就阴沉的脸色映照得更加可怖。
他的目的地,是关押着废太子李承稷的最深处牢房。
一场关于权力本质、父子恩怨、以及皇权异化下人性扭曲的终极控诉,即将在这阴森之地上演。
而这场控诉所带来的绝望与寒意,将成为压向皇帝的最后一股力量,与宫墙之外那即将汹涌而来的“立储”浪潮一起,将他推向那宿命般的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