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任性,不能自私,不能……只为自己而活。
可他控制不住自己。
一想到阿瑶可能独自蜷缩在某个角落舔伤口,被逼得走投无路,他的心就像被无形的手攥紧,疼得无法呼吸。
他甚至嫉妒起夜天澜——那个男人会为了阿瑶,为她挡下所有刀光剑影,甚至他的命。
“呃啊——!”
一声压抑的低吼冲破喉咙,又被他强行咽回,化作闷在胸膛的呜咽,听得宴舟心头发紧。
下一秒,墨子轩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千年铁木窗棂上!
“咔嚓”一声轻响,千年铁木,裂纹蔓延!木屑纷飞。
墨子轩收回手时,月白衣袖已被鲜血染红,掌心裂开深可见骨的伤口,温热的血顺着指缝滴落,在暖玉地砖上绽开一朵朵凄艳的花。
“师兄!”宴舟惊呼着上前,想查看他的伤口,却被墨子轩抬手挡住。
宴舟的目光落在那片刺目的殷红上,眸色骤然变深,心底涌起复杂滋味。
爱而不能,护而不得,大概是这世间最残忍的折磨。
尤其是对师兄这样的人——生来就站在正道顶端,被无数规矩束缚。
连爱一个人,都要藏着掖着,连想护一个人,都要瞻前顾后。
墨子轩缓缓松开鲜血淋漓的拳头,任由温热的鲜血顺着手背流淌,滴落在光洁冰凉的地板上,绽开一朵朵小小的、凄艳而刺目的血花。
疼痛,此刻成了他唯一能抓住的、真实的东西。
“师兄,别冲动。”宴舟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劝慰,“
“我和沐颜,会去一趟青阳城——暗中查探,尽力找到阿瑶的踪迹,确认她的安危。”
他顿了顿,看着墨子轩那双重新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认真道:“当然,如果师兄你真的下定决心,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去找她,我们……会帮你。”
宴舟的话,像是一线微光,给了墨子轩希望。
他猛地看向宴舟,眼中闪过一丝动摇和渴望,但很快,那渴望又被更深的理智和责任感压了下去。
他不能。
至少,不能是现在,不能用这种方式。他若一走了之,宗门怎么办?师尊的教诲与期望怎么办?这和自私逃避有什么区别?更何况,正如宴舟所说,他的冲动只会给阿瑶带来更大的灾祸。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翻滚的情绪已被强行压下,恢复了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是更深的疲惫和痛楚。
“宴舟,你和沐颜……”他深深看着宴舟,目光复杂难言,有托付,有恳求,“帮我找到她。确认她是否安好。如果可能……暗中护她一程。但是,不要将自己置于险地。”
他顿了顿,声音沙哑:“谢谢。”
这一声“谢谢”,沉重如山,包含了太多无法言说的东西——有信任,有感激,有无奈,还有那无法亲自前往的痛楚。
宴舟点了点头,神色郑重:“我会的。有任何情况,我立刻用传讯玉简通知你。”
流云阁内,重新恢复了死寂。
墨子轩独自立于窗前,望着宴舟消失的方向,许久许久,仿佛一尊失去灵魂的玉雕。
小小的陶瓷小猪安静地躺在他染血的掌心。
阿瑶,等我。
黑暗中,那双清冷如寒星的眼眸,渐渐燃起了一种近乎偏执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