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锋微转:“你‘雪里蛟’之名,本官亦有耳闻。虽落草为寇,然似乎尚存底线,未曾祸害普通百姓,甚至偶有仗义之举。今日之事,若你肯悬崖勒马,交出首犯,并承诺约束部下,永不再犯此类恶行……本官或可念你受人蒙蔽,且往日并无大恶,给你和你的兄弟们,指一条明路。”
“明路?”“雪里蛟”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什么明路?难道官府还能招安我们不成?” 他语气中充满了怀疑与一丝极微弱的渴望。
“并非简单的招安。”陆昶否定得干脆利落,避免给对方不切实际的幻想,“东海境内,匪患、豪强、胡虏渗透,错综复杂。本官需要能深入险地、探听消息、甚至执行特殊军务的‘眼睛’和‘手臂’。你若真心悔过,愿戴罪立功,本官可暂不追究你等过往之罪,予你等一个‘效力赎罪’之机。若立下功劳,日后自有堂堂正正回归乡里、甚至搏个出身的机会!”
他描绘的前景并非空头支票,而是具体而艰难的道路,反而显得真实可信。
“但!”陆昶语气骤然转厉,如同冰锥,“若有二心,或再行不法,本官必亲率大军,犁庭扫穴,绝不容情!届时,勿谓言之不预!”
恩威并施,利害分明!给出了一个极具诱惑力却充满挑战的选择,也画下了清晰的红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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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里蛟”彻底沉默了,巨大的身躯在马上微微晃动,显然内心正在进行着天人之战。投靠官府?这对于一个与官府为敌多年、手下还有血债的人来说,简直是难以想象的事情。但继续为寇?看这新太守的手段和决心,恐怕日子会越来越难熬,而且部下良莠不齐,迟早再出大乱子。更何况,对方给出的“戴罪立功”、“搏个出身”的可能性,像黑暗中透进的一丝光,对他这种被逼走投无路却未必甘愿一生为匪的人,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良久,他猛地抬起头,目光死死盯住陆昶:“陆太守!你此言当真?真能给我和兄弟们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
“本官一言九鼎。”陆昶目光坦然与之对视,“但前提是,交出首犯,承诺守法,并用实际行动证明你的价值。”
“雪里蛟”又沉默了半晌,最终,他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猛地一挥手,指向跪在地上的疤脸刘,声音沙哑而痛苦:“捆起来!交给官府!”
他手下匪众一阵骚动,但无人敢违抗。
“大哥!”
“大哥不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