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晨光与归途之思

与妖记 郑雨歌 6596 字 2个月前

“知道啦。”外婆笑了,摆摆手,“快去吧,别迟到了。”

“嗯,那我走了。”

夏语说完,跨上自行车,脚下一蹬。

自行车像一支离弦的箭,向前冲去。

晨风迎面扑来,带着冬日的寒意,也带着清晨特有的、干净而清新的气息。他的头发被风吹起,向后飘扬。他的背脊挺直,像一棵年轻的树,在晨光中向着前方,坚定地生长。

外婆站在院门口,看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

直到那个身影消失在巷子的拐角,再也看不见了,她还站在那里。

晨光洒在她身上,给她银白的头发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她的脸上还带着笑容,但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有关心,有不舍,还有一丝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忧伤。

她轻声叹了口气,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

然后,她转过身,慢慢地走回院子。她的脚步很慢,背微微有些驼,在晨光中显得格外瘦小。

她一边走,一边轻声念叨:

“说好的慢点骑,真的是。”

“过年了,就不能在这里,又要回大房子那边了。”

“唉。”

最后那声叹息,很轻,但很沉重。

像是把心里所有的期待、所有的不舍、所有的无奈,都融在了这一声叹息里。

晨风从巷子那头吹来,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那声音很轻,很快就被风吹散了。

而夏语,已经骑远了。

他听不见外婆的叹息,听不见她轻声的念叨。他正迎着晨风,向着学校的方向,奋力地蹬着踏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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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晨光很好,天空很蓝,空气很清新。

他的心里,却因为刚才那个关于过年的问题,而变得有些沉重,有些复杂。

当夏语骑着自行车,拐进实验高级中学的校门时,晨光已经洒满了整个校园。

教学楼在阳光下泛着浅灰色的光泽,窗户玻璃反射着金色的光,像无数只刚刚睁开的眼睛。操场上已经有班级在集合,准备晨跑,整齐的队列,响亮的口号声,在清晨的空气中回荡,充满了青春的活力和朝气。

夏语把自行车停进车棚,锁好。

然后,他背着书包,走向高一教学楼。

楼梯间里很热闹。学生们三三两两地往上走,有的还在打哈欠,有的在小声聊天,有的在匆忙地翻看书本,想在早读前再记几个单词。脚步声、说话声、书包拉链的响声,混合在一起,构成一种熟悉的、充满生机的校园晨间交响曲。

夏语走上四楼,走向高一(15)班的教室。

还没走到门口,他就听见了里面的喧闹声——是同学们在聊天,在说笑,在赶作业。那是周一早晨特有的、带着点周末余韵的轻松氛围。

他推开后门,走了进去。

几乎是立刻,就有同学看见了他。

“夏语早啊!”

“夏语来了!”

“早啊夏语!”

打招呼的声音此起彼伏,热情而自然。

夏语愣了一下。

平时同学们也会打招呼,但今天似乎特别热情,特别多。从他进门到走到自己座位,不过十几步的距离,就有七八个同学主动跟他打招呼,脸上都带着笑容,眼神里有种特别的、像是……欣赏?认可?还是什么别的情绪?

他一一回应着,心里却有些疑惑。

今天这是怎么了?

他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教室中间靠后的位置,旁边就是吴辉强。他把书包放进课桌抽屉,拿出早读要用的语文书和英语书,放在桌面上。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旁边的吴辉强。

吴辉强正趴在桌上,手里拿着一支笔,面前摊开着一本数学练习册,正在“奋笔疾书”——显然是在赶周末的作业。他的眉头皱着,表情严肃,嘴里还念念有词,像是在计算什么。

夏语看着他,忍不住笑了。

他伸出手,拍了拍吴辉强的肩膀。

“小强,”他轻声说,“今天怎么回事?怎么这些家伙都主动跟我打招呼啊?”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相对安静的角落里,足够清晰。

吴辉强没有立刻回答。他还在跟一道数学题较劲,笔尖在草稿纸上快速地划着,发出“沙沙”的响声。几秒钟后,他终于算出了一个结果,长舒一口气,放下笔,转过头,看向夏语。

他的脸上带着完成作业后的轻松,还有一点熬夜的疲惫。但眼睛很亮,看到夏语时,露出了兄弟间特有的、带着点调侃的笑容。

“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吴辉强反问,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你太迟钝了”的意思。

夏语一边整理着桌上的书本,一边摇摇头,诚实地回答:

“赶紧说,我应该知道什么啊?”

他是真的不知道。周末他忙着电影放映会的事,忙着写情书,忙着想各种事情,根本没注意到同学们之间在讨论什么。

吴辉强笑了,那是一种“我就知道”的笑。

他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但语气里满是兴奋:

“你不是在周六的时候,宣布那天看电影的人都可以免费再看一遍嘛。”

他顿了顿,看着夏语,眼睛更亮了:

“就是因为这个,很多那天没有去的同学在听完去看电影的同学的反馈,都纷纷后悔不已,说自己怎么错过了这么好的一个机会。”

他说着,还指了指周围的几个同学:

“你看,那边那几个,周六没去,周日听到别人说电影好看,还有免费再看一次的机会,肠子都悔青了。今天见到你,当然要热情一点,混个脸熟,说不定下次活动你还能照顾照顾呢。”

夏语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确实,那几个平时跟他交集不多的同学,此刻都在往这边看,看见夏语看过去,还友好地笑了笑,点了点头。

夏语明白了。

原来是这样。

他心里有些好笑,也有些温暖。

好笑的是,同学们的小心思——想混个脸熟,想下次得到“照顾”。温暖的是,大家对电影放映会的认可和期待。

他转过头,看向吴辉强,嘴角扬起笑容:

“原来如此,看样子,大家还是比较认可这么一回事的嘛。”

他说得很轻松,但心里是满足的。几个月的努力,得到了大家的认可,这是最好的回报。

吴辉强用力点头,脸上的表情更加兴奋了:

“那是当然!你都不知道,周六那天回宿舍,有多少人在讨论这个事情啊。”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然后继续说:

“我们宿舍,还有隔壁几个宿舍,晚上熄灯后都在聊。聊电影里的情节,聊哪些地方感人,聊历史,聊理想……聊到快十二点才睡。第二天早上,大家还意犹未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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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得很生动,手还配合着比划,像是在重现当时的热闹场景。

夏语听着,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他能想象那个画面——一群少年,在周末的夜晚,躺在床上,黑暗中,聊着刚刚看过的电影,聊着那些触动他们心灵的情节,聊着关于国家、关于历史、关于理想的思考。那种氛围,那种青春特有的、真挚而热烈的讨论,一定很美好。

“意犹未尽吗?”夏语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说,“这是个好事啊。”

他的眼睛亮了起来,那是想到什么点子的光芒。

“看样子,我得抓住机会才行。”他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

吴辉强看着他那副思考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他伸出手,在夏语面前晃了晃。

“老夏,”他笑着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调侃,“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夏语回过神来,看向吴辉强。

“像什么啊?”他问,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一脸无辜,“小强,我可警告你哈,好好说话,别一大早逼我抽你。”

他说着,还做了个“我要动手了”的威胁手势。

吴辉强不但不怕,反而翻了个白眼。那欠打的表情,那微微上扬的嘴角,那挑衅的眼神,似乎在示威道:你倒是打啊。

两人对视了几秒。

然后,夏语先笑了。

他微笑着,轻轻推了吴辉强一把——不是真的打,就是兄弟间那种玩笑的推搡。

“赶紧说。”他催促道,眼睛里是笑意。

吴辉强被推得晃了一下,但很快坐稳,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我是说,”他故意拉长了调子,一字一顿地说,“你刚刚的样子像一个视钱财如命的奸商。”

他说完,还补充了一句,语气里满是调侃:

“真的是,脑子都在想啥呢。听到大家意犹未尽,第一反应是‘这是个好事,得抓住机会’。你说,你是不是想趁机多办几场,多收点钱?”

他说得很夸张,手还配合着做了个“数钱”的动作。

夏语听明白了。

原来吴辉强是在故意曲解他的意思,故意逗他。

他当然不是想“多收点钱”。他是想,既然大家这么喜欢,这么认可,那么文学社应该趁热打铁,多办几场活动,丰富同学们的校园生活,也让文学社的影响力更大。

但吴辉强故意这么说,是在跟他开玩笑。

夏语看着吴辉强那副“你来打我啊”的欠揍表情,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但他没有生气。兄弟间的玩笑,不需要当真。

于是,他也配合着,做出一副“我被你惹怒了”的样子,一把箍住吴辉强的脖子——当然,没有用力,就是那种兄弟间打闹的力道。

“你是不是皮痒了啊?”他“恶狠狠”地说,但眼睛里是藏不住的笑意。

吴辉强立刻配合地“惨叫”起来,一边假装难受地挣扎,一边用力拍打夏语的手臂。

“放手……放手……要死了要死了……”他夸张地喊着,脸都憋红了——当然是故意憋的。

周围的同学都看过来,看到是他们俩在打闹,都笑了。大家都知道,夏语和吴辉强关系好,经常这样开玩笑。

夏语看着吴辉强那副“戏精”上身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他松开手,放开了吴辉强。

吴辉强立刻坐直身体,大口大口地喘气,还用手拍着胸口,一副“劫后余生”的样子。

“差点没把我箍死,”他“心有余悸”地说,但眼睛里满是笑意,“我说,老夏你下手也太狠了吧。一大早的,要不要这么暴力?”

夏语正准备说话,反驳几句——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啊?”

一个清脆的女声从前面传来。

夏语和吴辉强同时转过头。

是顾清妍。她坐在夏语前面,此刻正转过身,手肘撑在夏语的课桌上,歪着头,好奇地看着他们。

她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在晨光中泛着柔顺的光泽。脸上带着疑惑的表情,大眼睛眨巴眨巴的,像两颗黑葡萄。

她先看了看还在“喘气”的吴辉强,然后看向夏语,笑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