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怀疑并非毫无道理。眼前的综合楼办公室,看起来比想象中“正规”不少。
林晚正从书包侧袋里摸出一把小小的钥匙,闻言连忙摇头解释:“没有走错!就是这里。这是我们新社长上任后,和上一届的陈婷社长一起努力,好不容易才从学校申请换过来的新办公室!”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与有荣焉的骄傲,手上动作不停,“咔嚓”一声,用钥匙打开了门锁。
“进来吧。”她推开门,侧身让陆芷柔先进。
陆芷柔将信将疑地迈步走了进去。
办公室内的景象映入眼帘。与门外走廊的昏暗陈旧不同,里面宽敞明亮。大大的窗户朝东,此刻正接纳着清晨最充沛的阳光,将整个房间照得一片暖洋洋。深色的长条会议桌摆在中央,周围是配套的椅子。靠墙有书架,上面整齐地码放着书籍和文件夹。角落里甚至还有一个小冰箱和一套简单的茶具。房间整洁干净,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阳光晒过灰尘的味道,以及一丝极淡的、可能是茶叶或木质家具的清香。
这环境,完全颠覆了陆芷柔对“学生社团办公室”的刻板印象——她想象中的应该是拥挤、杂乱、堆满杂物和旧书报的地方。
她一边有些惊讶地打量着,一边缓缓走到那张宽大的会议桌旁,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光滑冰凉的桌面,语气依旧保持着那份清冷,但说出来的话却让林晚微微鼓起了腮帮子:
“哦?换办公室……那这多半是上一届陈婷学姐的功劳吧。跟你们现在的社长……应该没太大关系。”她似乎本能地不太愿意将这种“实绩”归功于那个让林晚脸红心跳的“夏语社长”。
林晚一听,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小猫,也顾不上刚才那点怯意了,语气急切地反驳道:“怎么可能没关系?!我听陈婷学姐亲口说的,能顺利换到这里,主要的功劳就是我们现在的夏语社长!是他去跟团委黄书记反复沟通,拟定了详细的使用计划和社团发展方案,才争取到的!不然的话,这么好的办公室,根本轮不到我们文学社,就算轮到,也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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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语速很快,小脸也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眼神里满是为社长“正名”的执着。
陆芷柔看着她这副急于辩护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了然,但脸上没什么表情。她走到会议桌旁,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姐姐式的、略带调侃的提醒:
“我就那么随口一说,你至于这么着急地为你那位‘夏语社长’辩护吗?”她特意在“夏语社长”四个字上稍稍加重了语气,看着林晚的脸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才慢悠悠地补充道,“女孩子,要矜持一点。知道了吗?”
“哪……哪里有啊!”林晚被她说得心跳加速,脸颊滚烫,连话都变得有些结巴,“我……我也是实话实说而已!才不是……不是辩护呢!”
她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模样,让陆芷柔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林晚不想在这个让她脸红心跳的话题上继续,赶紧伸出手,掌心向上,对陆芷柔说:“好啦好啦,二姐,快把书给我吧。我把它放回原处,我们就赶紧回去,不耽误你早读了!”她只想快点结束这趟让她倍感“压力”的行程。
陆芷柔却没有如她所愿立刻交出书。她的目光被办公室一隅、靠近窗户的那组简易沙发和小茶几吸引了。她径直走了过去,在看起来最舒适的那张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身体放松地靠进靠背,这才抬眼看向有些着急的林晚,语气悠闲地说道:
“别着急啊。我为了‘押送’你来还书,还没来得及吃早餐呢。口有点干。”她指了指小茶几上那套摆放整齐的白瓷茶具,“给我倒杯水吧。或者,泡个茶?我看你们文学社这招待客人的东西,准备得还挺齐全的嘛。”她像是忽然来了兴致,要在这里歇歇脚。
林晚看着她这副“反客为主”、悠然自得的样子,有些无奈地抿了抿嘴,解释道:“那套茶具……其实是我们社长自己买来,捐给社里的。他说大家平时在这里讨论稿子、加班整理资料的时候,能有口热水喝,也能用来偶尔招待一下来访的老师或者兄弟社团的同学。”
陆芷柔闻言,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丝真正的惊讶和玩味:“哟呵?你们社长……还挺会来事的嘛。这种细节都能考虑到。”她的目光扫过整洁的办公室、宽大的会议桌、角落的冰箱,现在又是茶具,“看样子,你们这群社员对他的认可度很高啊。最起码,这‘收买人心’的手段,用得不错。”
她把“收买人心”四个字咬得清晰,带着半开玩笑半评价的意味。
林晚却像是被踩了痛脚,立刻又认真起来,纠正道:“不是收买人心!是社长关心大家,是无私奉献!他真的很少用这些东西的,都是让我们用!”
陆芷柔看着她那认真维护的样子,也不争辩,只是笑了笑,好整以暇地靠在沙发上:“好好好,无私奉献。那么,请问这位‘无私奉献’社长麾下的好部长,可不可以先给我这个口干舌燥的访客,倒杯水呢?”
林晚叹了口气,知道跟二姐较真这个没用。她转身走向角落,不是去拿热水壶,而是打开了那个银色的小冰箱门。冰箱运行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她从里面拿出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走回来递给陆芷柔:“喝这个吧。现在烧水……怕是真的要耽误很多时间了。”
陆芷柔接过冰凉的水瓶,眼中的惊讶更明显了。她看了看冰箱,又看了看手中的水,最后看向林晚:“你们文学社……还有冰箱?里面还常备着矿泉水?”这配置,简直比一些老师办公室还周全。
林晚在她旁边的长沙发上坐下,解释道:“那个小冰箱也是社长赞助的。里面的饮料和水,大多时候是他买的,有时候其他社委或者社员也会买一些放进去,给大家需要的时候喝。”
陆芷柔拧开瓶盖,喝了一小口冰凉的矿泉水,寒意让她精神微微一振。她看着林晚,语气里的调侃意味更浓了:“看这样子,你们这位社长,还挺会享受生活的嘛。办公室弄得跟个小沙龙似的。”她环顾着明亮、整洁、设施齐全的四周。
“你又错了。”林晚立刻反驳,语气是难得的认真,“社长买了冰箱、准备了这些,但他自己其实很少用。他来得早,走得晚,忙起来经常忘记喝水。这些东西,更多的是给我们这些经常在这里加班干活、整理稿件到很晚的人准备的。他说晚上综合楼没有热水间,有瓶装水方便些。”
她说着,眼神变得柔和,想起了很多个夜晚,大家围在会议桌前讨论、校对,累了就喝一口社长准备的饮料,虽然社长本人可能并不在场,但那份细致的关怀却真实地存在着。
陆芷柔静静地听着,脸上的戏谑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的倾听和思索。林晚讲述的这些细节——关于夏语如何推动换办公室,如何自掏腰包改善社团环境却很少自用,如何考虑社员们的实际需求——都超出了她之前基于“受欢迎的风云人物”这个标签的简单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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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喃喃道:“这么说来……你们这位社长,好像……还真的挺不一样的。”她顿了顿,看向林晚,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你确定他真的是高一学生?不是什么留级下来的高二甚至高三学长伪装的?这做事的老练和周到程度……”
林晚被她的猜测逗笑了,噗嗤一声:“拜托!二姐!他长什么样子你又不是没见过?高二高三?那么‘老’?一看就知道了好不好!”她说“老”的时候,自己先不好意思地笑了,仿佛这个词用在夏语身上是一种冒犯。
陆芷柔也笑了笑,没再纠结年龄。她目光在办公室内逡巡,忽然问道:“对了,晚晚。你这里,有没有你们社长以前写的文章?或者他最近发表在校刊、社刊上的作品?拿给我看看。”
林晚有些疑惑地看着她:“你要看这个干吗?他以前没当社长的时候,是写过一些文章和诗歌,在社刊上发表过。当了社长之后,好像写得就少了,主要精力放在社团管理和活动上了。我也不知道办公室这里还有没有存他以前的东西……”她想了想,反问道,“你要看他写的东西做什么呀?”
陆芷柔晃了晃手中的水瓶,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浅的、带着点“考察”意味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