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清了清嗓子,将书拿近一些,就着台灯温暖的光,目光落在那些排列整齐的铅字上。她的声音比平时更轻柔、更缓,带着一种朗读时特有的、沉浸其中的韵律感,在寂静的空间里缓缓铺开:
“傻瓜:
你也这样认为吗?我们之间真的只是我坚持的幻觉吗?隔着一段虚幻的距离,我们却不确定彼此之间相隔多远,也许这一次的交错而过,也许穷其一生都不会见到彼此的容颜,你已开始在我的视线模糊,我答应自己不会轻易流泪,不想看不清你的笑脸,更害怕看不清我们之间究竟走了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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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篇的称呼和一连串的问句,就让袁枫微微屏住了呼吸。
林晚继续念道,声音里不自觉地带入了一丝文中那种细腻而哀婉的情绪:
“该笑的时候,没有快乐;该哭的时候,没有眼泪;该相信的时候,没有诺言。即使如此,不管昨天经历了什么,既然今天选择了这条路,那么没有任何东西能否阻挡我走下去。”
“他们都说,我们之间不会有好的结局,而我,一直没有放弃努力,他们都说,左耳听见的都是甜言蜜语,左耳的爱情遗失在风里,谁会怜惜?”
一段念完,林晚的声音停了下来。宿舍里只剩下呼吸声和暖气片的微响。
袁枫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一种混合了困惑和感动的复杂表情:“没了?这……这写的是什么啊?我怎么感觉……心里酸酸涩涩的,有点想哭。”她歪着头,“是情书吗?还是什么……内心独白?感觉好悲伤啊。”
林晚合上书页,轻轻摇了摇头,脸上也带着思索:“其实……我也没有完全读懂。感觉像是在对某个特定的人倾诉,但又好像不仅仅是情书。情绪很浓烈,也很……私人。”她顿了顿,看向袁枫,“不过,这篇文章还没完,后面还有一部分,你要继续听吗?”
“要!当然要!”袁枫连忙点头,裹紧了身上的被子,仿佛这样能抵御文字带来的情感寒意,“你念完嘛,我好奇后面怎么样了。”
林晚点点头,重新翻开书,找到刚才中断的地方。她换了一个更放松的坐姿,身体微微前倾,让灯光更好地照亮书页,然后再次轻声朗读起来。这一次,她的声音更低沉了些,仿佛被文中更加汹涌而压抑的情感所感染:
“你心仿佛迷雾森林,不知道该怎么靠近,看不见你的真感情,我又在哪里?
偶尔脆弱,偶尔沉默,偶尔失落,早已不是我能承受的,经过的时候,心狠狠地哭泣,呼吸乱了频率,为什么难放弃?承认迷惘,承认错过,承认脆弱,最终的选择不会是我,可我怎样才能看破,转身不再难过。怎么能闪躲,汹涌而来的无声寂寞,幸福曾经来过,却又快要滑落,原来我们倔强不说,却都无法停止深爱着,幸福很近,却被任性错过,舍不得放弃最美的,没把握手心里的执着,始终都要心疼吧。”
文字如同细腻的丝线,缠绕着无尽的揣测、自省、挣扎与不甘。林晚的声音仿佛也染上了那种“心狠狠地哭泣”的痛感,虽然很轻,却字字清晰。
“已经开始分不清什么时候该笑,什么时候该哭,我真的像点儿说的那样‘没有变温和,反而更残忍吧。’她每天都会难过吧,为什么一场青春受伤的人那么多,让许多都变质了?”
“依然喜欢看小说到凌晨,依然喜欢疼痛的时候让自己更疼痛,依然喜欢‘凄美’的气息,却开始不敢喜欢一个人,是不是我开始变得软弱了呢?”
读到这里,林晚的指尖微微有些发凉。这些句子,这些对自身状态的描摹和诘问,为何……让她感到一种近乎心悸的熟悉?
她稳了稳心神,念出最后一段,也是她个人觉得最触动、也最难以言喻的一段:
“雨季的生活场景,掺杂着懵懂的青春岁月,快乐、悲伤不能自拔,形形色色的季节中,某一个游离在其中便不会被发现,可是,季节中的每一个日夜都会被我们所铭记,那些记忆中,有许许多多的事情我们理不出头绪,所以当它过后才觉得疼痛。
爱像圆周率,无限不循环。”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林晚缓缓合上了书本。宿舍里陷入了一阵长久的寂静。台灯的光晕似乎都因为这段文字的重量而变得凝滞了。
袁枫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半天没说话。她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有些湿漉漉的。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长长地、轻轻地吐出一口气,像是要把胸腔里那股闷闷的情绪吐出来。
“这……”她开口,声音有些哑,“这绝对是情书吧?是她写给……她爱的那个人吧?可是……怎么感觉又不太像?好像不仅仅是写给某个具体的人,更像是在写……写一种状态,一种走不出来的、爱而不得的状态。”她看向林晚,寻求确认,“晚晚,你觉得呢?我怎么感觉,她好像爱得很……卑微?很辛苦?”
林晚将书本轻轻放回桌面,手指依然留恋地停留在封面上。她的目光有些失焦,仿佛还沉浸在那些文字构筑的情绪迷宫里。
“其实……我也不知道她具体是写给谁的。”林晚的声音很轻,带着思索,“读完之后,我感觉……她应该是一个非常敏感、心思极其细腻的女生。而且,从文字的感觉来看,她的年龄可能……不会很大。或许,也正处在和我们差不多的年纪。”
“我不喜欢她的文字。”袁枫忽然直白地说,皱了皱鼻子,“那个苏雨歌的文字已经够悲伤了,但至少字里行间,偶尔还能读到一点点温暖,或者不甘心之后的倔强。可这个‘淤’写的……太悲伤了。从头到尾,都好像泡在一种化不开的忧郁和无力感里。而且……”
小主,
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来形容:“而且我感觉,她写这些的时候,心态是不是有点……有点卑微啊?好像把自己放得很低很低,所有的情绪都系在另一个人身上,对方却好像……看不见,或者不在意。”
林晚微微侧过头,看向袁枫:“怎么说呢?你为什么觉得卑微?”
袁枫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鼓起勇气剖析这种复杂的感受。她把被子裹得更紧,仿佛这样能获得安全感:“我只是感觉……感觉她好像用尽了全身力气去喜欢一个人,但那个人可能……并没有那么喜欢她,或者根本不知道。所以她的文字里,充满了猜测、不确定、自我怀疑,还有那种‘明明知道可能没结果,却还是舍不得放手’的纠结。就像……”
她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了,眼睛眨了眨,看了看林晚,又飞快地移开视线,有点懊恼地抓了抓头发:“哎呀!我好像说错话了!”
林晚却平静地看着她,嘴角甚至带着一丝了然又无奈的浅笑:“就像……我喜欢夏语,但夏语未必喜欢我,是吗?”
袁枫被她说中心思,脸微微红了,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晚晚,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误会!我只是……只是打个比方!而且,你喜欢夏语,夏语喜不喜欢你,那还是未知数呢!我觉得你比这个叫‘淤’的作家……唔,至少你比她漂亮多了!也……也没那么……唉,我不知道怎么说了!”她急得有点语无伦次。
林晚看着她慌乱的样子,心里的那点微妙刺痛反而被冲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暖的、被朋友笨拙关心着的感动。她娇嗔地瞪了袁枫一眼:“说什么呢?怎么好好的,讨论人家的文章,又莫名其妙扯到我身上来了?真的是……”
袁枫见她没有真的生气,这才松了口气,嘿嘿傻笑起来,试图用玩笑掩盖刚才的“失言”:“怎么?现在连说一下,都要害羞了吗?你都不知道,今天晚上我去打水的时候,又听到多少女孩子在悄悄议论、打听夏语的消息呢!不过说真的……”她的语气又变得兴奋起来,“那天元旦晚会的表演,他确实……帅得有点过分了!我在台下都忍不住要为他尖叫呐喊了!贝斯弹得那么投入,唱歌的时候眼神那么亮……弄得我现在都有点……有点喜欢他了!哎哟,讨厌死了!都怪你,晚晚!”
她最后故意用夸张的语气抱怨,试图把气氛重新拉回轻松。
林晚看着她那副“戏精”上身的模样,苦笑着摇摇头:“这怎么又怪起我来了?你喜欢就喜欢啊?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会拦着你,不让你喜欢他。”她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袁枫却立刻严肃起来,连连摇头:“不行不行!绝对不行!他是你的!是我家晚晚先看上的!我袁枫可是有原则的人,朋友‘妻’不可欺!啊不对,是朋友的心上人不可抢!我不能喜欢他!我不能夺你所爱!”她说得斩钉截铁,还拍了拍胸口,以示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