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晨光下的密语与叮咛

与妖记 郑雨歌 8170 字 3个月前

果然,林芷汀喝了一口粥,放下碗,身体微微转向刘素溪,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眼神却更加专注。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用一种闲聊般的口吻问道:

“那……那个夏语,他也在吗?”

“夏语”两个字从母亲口中吐出,轻飘飘的,却像两颗小石子,精准地投进了刘素溪刚刚勉强维持平静的心湖,瞬间激起了层层涟漪。

她的心跳,无法控制地加快了速度,“咚咚咚”地在胸腔里擂鼓。脸颊刚刚褪下去的热度,又“腾”地一下涌了上来,连耳朵尖都开始发烫。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脖颈间的天使项链坠子,似乎也随着心跳的加速,而微微发烫起来。

她放在腿上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家居服的衣料。

要镇定,刘素溪。她在心里对自己说。妈妈只是随口一问,未必知道什么。

她努力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可能自然,甚至带上一点“这很正常”的意味:

“嗯,当然在啊。”她点了点头,语气尽量平淡,“他就是那个乐队的主唱嘛。而且,他跟乐老师,还有东哥,关系好像都挺熟的。庆功宴,他肯定要在的。”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主唱参加自己乐队的庆功宴,天经地义。

林芷汀“哦”了一声,点了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但她并没有就此打住,而是继续用一种闲聊般的、带着好奇的语气问道:

“那个夏语……我之前听你偶尔提起过,好像他的成绩……不是特别拔尖,是不是?”

她这个问题,转向了更具体、也更敏感的方面——成绩。这往往是家长审视孩子“朋友”时,一个非常重要的考量指标。

刘素溪心里微微一沉。妈妈果然去了解过,或者从别的渠道听到过风声。夏语的成绩……确实不是年级最顶尖的那一拨。他花在课外活动上的时间太多了。

但她也绝不能承认夏语“成绩不好”。这不仅是对夏语的不公,也可能会在妈妈心里留下不好的印象。

她立刻调整心态,用一种客观中带着维护的语气回答道:

“也不是说不好啦,妈。”她微微蹙眉,像是要认真纠正这个说法,“只是说……不是最拔尖的那几个。但是,他在高一年级,也一直是前五十名呢!这个成绩,已经非常不错了。而且……”

她顿了顿,加重了语气,搬出了夏语最闪亮的“身份牌”:

“他还是我们学校团委的副书记,还是文学社的社长呢!这两个职务,都需要很强的能力和责任心,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当的。学校里很多老师都很认可他的能力。”

她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了为夏语辩解的急切和骄傲。

林芷汀听完,脸上的笑容加深了,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和玩味。她身体微微后靠,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好整以暇地看着女儿,拉长了语调:

“嗯——?看来……你还挺了解这个夏语的嘛?连他年级排名多少,担任什么职务,都一清二楚?”

她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调侃,目光落在刘素溪因为急切辩解而微微泛红的脸上,以及那双因为谈到夏语而不自觉变得格外明亮的眼眸上。

刘素溪被母亲这直白的调侃和洞察一切的眼神看得瞬间破功。脸上那层强装的镇定彻底崩塌,红晕从脸颊迅速蔓延到脖颈,连小巧的耳垂都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她慌乱地垂下眼帘,不敢再看母亲,声音也变得又轻又小,带着掩饰不住的羞窘:

“妈……哪里有啊?您别瞎说……我,我就是……听同学们说的,平时学校里也会提起他,所以就……知道一点……”

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成了蚊蚋般的嗫嚅,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一副典型的心虚小女儿情态。

林芷汀看着女儿这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模样,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声清脆而愉快,在阳光明媚的餐厅里回荡。

她伸出手,宠溺地揉了揉刘素溪的头发,把女儿本就有些凌乱的头发揉得更乱了些。

“还说没有?”林芷汀的语气里充满了笑意和了然,“你脸上的表情,还有你这副样子,早就把你出卖得一干二净啦!跟妈妈还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她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用一种“我早就知道了”的神秘口吻问道:

“说吧,小丫头。昨晚……晚会结束后那段时间,是不是根本就不是什么单纯的‘庆功宴’?是不是……跟那个夏语,两个人偷偷跑去别的地方,一起跨年啦?”

她不等刘素溪回答,又自顾自地补充道,语气笃定:

“我昨晚其实没睡死,迷迷糊糊的,听到你大概十二点半左右回来的动静。好像……还听到你在浴室里,一边洗漱,一边……哼着小曲儿呢?调子轻快得很,要不是心里头高兴得不得了,哪有心情半夜三更哼歌呀?”

林芷汀的这番话,如同连环炮,彻底击溃了刘素溪的心理防线。

刘素溪的脸红得几乎要冒烟了。她猛地抬起头,又羞又急地看着母亲,声音都拔高了一些:

“妈!您……您怎么这样啊!哪里……哪里有什么哼小曲啊?!您肯定是在做梦,或者听错了!我回来的时候,您明明都睡着了,呼吸声那么沉……怎么可能听见嘛!您……您骗我!”

她急得眼圈都有些发红了,一方面是害羞到了极点,另一方面也有种被“揭穿”的窘迫和一丝丝被母亲“算计”了的委屈。

看着女儿这副羞愤交加、急于否认却又漏洞百出的可爱模样,林芷汀终于收起了玩笑的神色。她的眼神变得温柔而认真,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女儿因为激动而有些冰凉的手。

她的手温暖而干燥,带着常年操持家务留下的薄茧,却有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好了好了,小溪,妈妈不逗你了。”林芷汀的声音柔和下来,带着抚慰的意味,“妈妈再跟你重申一次——我不是想干涉你的生活,更不是要故意打探你的隐私。”

她的目光直视着刘素溪的眼睛,语气诚恳:

“但是,小溪,你要记住,你现在的主要任务是什么?你现在最重要的身份是什么?你是一个高中生,一个即将面临人生重要关口的高二学生。你的首要任务,是学习,是为自己的未来打下坚实的基础。”

她顿了顿,看到女儿眼中的羞窘渐渐褪去,换上了认真的神色,才继续说道:

“妈妈也是从你这个年纪过来的。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我也会有喜欢的人,心里也会偷偷向往那些小说里、电影里描绘的甜蜜爱情。这很正常,妈妈理解,也绝不会因此责备你。”

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女儿的手背:

“但是,理解归理解,原则归原则。妈妈想告诉你的是——可以喜欢,可以有好感,甚至可以适当地交往。但是,绝对不可以主次颠倒,绝对不可以因为这些事情,荒废了学业,耽误了正事。明白妈妈的意思吗?”

这番话,语重心长,没有疾言厉色的训斥,只有设身处地的理解和清晰明确的原则。既肯定了青春期情感的合理性,又划出了不可逾越的底线。

刘素溪听着,心里的羞窘和慌乱渐渐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理解和尊重的温暖,以及一丝沉甸甸的责任感。她看着母亲温柔而坚定的眼睛,用力地点了点头。

“妈,我知道您的意思。”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带着认真,“您放心,我……我明白轻重。我没有……没有跟他有过分的交往。我们……我们就是……”

她犹豫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来形容她和夏语之间那种复杂而微妙的关系。最终,她选择了那个夏语曾用来描述他们关系的词:

“我们就是……灵魂上比较契合,然后……兴趣爱好啊,对一些事情的看法啊,比较聊得来而已。所以平时交流可能会多一些。”

她说这话时,眼神清澈,语气坦然,显示出她内心确实是这样认为的。

林芷汀看着女儿认真的模样,忍不住又笑了。这次的笑容里,多了几分欣慰和调侃。

“哟呵?还‘灵魂上的契合’?”她模仿着女儿的语气,眼里闪着戏谑的光,“这么高级?看来我们家小溪不是简单地喜欢人家,这是找到了‘灵魂伴侣’啊?”

她身体前倾,饶有兴致地追问:

“那我可要好好了解一下了。你刚刚说了他那么多身份——团委副书记、文学社社长、乐队主唱……听起来就是个超级大忙人嘛!他平时有那么多事情要忙,还有时间跟你进行这种‘灵魂层面’的交流?你们这‘契合’的时间,是挤出来的?”

这话问得犀利又促狭,再次让刘素溪红了脸。她嗔怪地白了母亲一眼,解释道:

“妈!您说什么呢!他……他就是课外活动比较多而已!我们交流……也不一定非要时时刻刻在一起啊。有时候就是放学路上说几句话,或者……发发信息,聊聊彼此遇到的事情,对一些事情的看法……就是这样。”

她的解释有些苍白,但确实是实情。她和夏语的相处,更多是精神上的共鸣和支持,而非时时刻刻的黏腻陪伴。

林芷汀听着,点了点头,脸上的调侃之色稍稍收敛,换上了一副更客观的探究神情。她调整了一下坐姿,手肘重新支在桌上,托着腮,看着女儿,问道: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他平时那么忙?又是这个书记,又是那个社长,还有乐队……他还有多少时间和精力放在学习上?你刚才说他是年级前五十,这个成绩维持起来,恐怕也不容易吧?如果他成绩太差,或者因为太忙导致成绩下滑……小溪,你可不能跟他走得太近。不是妈妈势利,而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两个人的关系,如果一方总是在拖后腿,或者让另一方分心,长远来看,对彼此都没有好处。”

这番话,考虑得更加现实和长远,完全是从一个母亲保护女儿、为女儿未来着想的立场出发。没有强硬禁止,而是理性地分析利弊。

刘素溪轻轻叹了口气。这个问题,其实也曾经困扰过她。她何尝不希望夏语能有多一点时间陪她?何尝不担心他过于忙碌而透支身体、影响学业?

她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声音也轻柔下来:

“其实……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希望他不要有那么多身份,不要去忙那么多事情。就……乖乖地待在教室里,按时上课、写作业,偶尔……能陪我说说话,散散步,就好了。”

她顿了顿,嘴角露出一丝无奈又带着心疼的苦笑:

“可是……他好像总是有忙不完的事情。每天除了上课,就是去团委开会,去文学社处理事务,去乐队排练,有时候还要去打篮球……我……我有时候看着他匆匆忙忙的背影,都觉得累。”

她抬起眼,看向母亲,眼神里带着一种混合着不解和钦佩的复杂情绪:

“我曾经问过他。我说,夏语,你每天这么忙,像个陀螺一样转个不停,你受得了吗?你不累吗?”

林芷汀被她话语里流露出的真切关心所触动,认真地听着,没有插话。

刘素溪回忆起夏语当时回答她的样子。那个少年站在夕阳下的走廊里,脸上带着汗水和阳光,眼神却明亮而坚定。她模仿着夏语的语气,轻声说道:

“他说……他就是个辛苦命,闲不下来。一闲下来,脑子里就会胡思乱想,会焦虑,会觉得空虚。所以,他宁愿让自己忙一点,累一点,至少感觉自己是充实的,是在做事情的。”

她的语气变得更加轻柔,带着一丝梦幻般的感叹:

“他还说……现在这个年纪,正是年少轻狂的时候。如果不趁着现在,还有热情,还有精力,还有学校这个相对包容的环境,去疯狂一把,去尝试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那么将来,等上了大学,步入社会,被更多的现实和责任束缚住,就再也没有这种机会和闲心了。”

说完,刘素溪看向母亲,眼神里带着询问:

“妈,您说……他是不是有点傻?明明可以轻松一点的。”

林芷汀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了玩笑和调侃,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思的神情。她看着女儿,没有立刻回答。

餐厅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新年喧闹声,和阳光移动时带来的、极其细微的光影变化声。

林芷汀的目光,在女儿脸上停留了很久。那目光似乎穿透了此刻,看到了更远的东西,看到了那个名叫夏语的、忙碌而坚定的少年,也看到了自己女儿眼中,那份不自觉流露出的、混杂着心疼、理解、以及深深吸引的光芒。

过了好一会儿,林芷汀才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问出了一个让刘素溪有些意外的问题:

“他家里……还有什么人?你清楚吗?”

这个问题,从一个关心女儿情感状况的母亲口中问出,再自然不过。了解对方的家庭背景,是评估一段关系潜在可能性和风险的重要环节。

刘素溪被问得愣了一下。她歪着头,认真地想了想。关于夏语的家人,夏语其实很少主动提起,她所知道的,大多是一些零碎的、从夏语偶尔的话语或旁人的议论中拼凑起来的信息。

“嗯……他家里好像……”她斟酌着措辞,“有一个哥哥,比他大不少,已经出来工作了,好像还挺厉害的。然后就是他爸妈……常年在深蓝市那边。不过听他说,现在家里的生意都是他哥哥在处理,他爸妈好像……全世界到处旅游?挺潇洒的。”

她努力回忆着:

“还有就是外公外婆……哦,他外婆还在,今年七十三岁了,他挺尊敬他外婆的,提过几次。爷爷奶奶……好像没有听他说起过。我猜……可能是不在了吧。”

她的描述尽量客观,不添加过多个人臆测。

林芷汀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她捕捉到了一个关键信息:

“他家……是做生意的?在深蓝市开公司?”

“嗯,好像是。”刘素溪点点头,“听他说……还是什么上市公司呢?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都是他哥哥在打理,他好像很佩服他哥哥,说他哥哥特别厉害。”

她说完,忽然觉得母亲看向自己的眼神变得有些……微妙?那眼神里似乎带着笑意,又带着点别的什么。

果然,林芷汀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刘素溪因为认真回忆而微微鼓起的脸颊,脸上露出了一个带着戏谑和感慨的复杂笑容: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