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好!小玉,你这个决定太英明了!”小钟大声表示赞同,“来实验高中!我们‘Beyond铁粉后援乐队’就能成为真正的‘校园乐队’了!我举双手双脚欢迎你!”
一向沉默寡言的阿荣,此刻也停下了检查鼓件的动作,转过头,对着小玉的方向,很酷地点了点头,简短而有力地吐出一个字:“欢。” 意思是欢迎。
夏语看着小玉充满憧憬的脸,又看看小钟和阿荣积极响应的样子,心里既感动于他们对乐队的珍视,又觉得有些好笑和无奈。他苦笑着摇摇头,语气温和地提醒道:
“小玉,能上一中高中部当然还是尽量上一中啦。毕竟那是全县最好的高中,升学率、师资力量都是顶尖的。音乐爱好很重要,但学业更是基础。”
他顿了顿,看着小玉认真倾听的样子,最终还是妥协般地笑了笑:“不过……你自己的未来,你自己最喜欢、最想要的选择,才是最重要的。如果你真的想好了,觉得来实验高中更适合你,那……我们也随时欢迎你加入!”
小玉立刻开心地笑了,用力点头:“嗯!我会认真考虑的!”
就在几人聊得热火朝天,已经开始畅想未来“校园乐队”的美好蓝图时,一直在旁边检查设备线路的东哥走了过来。他手里拿着一卷电工胶布,脸上带着工作时的严肃。
“好了好了,都别聊天了!”东哥出声打断了少年们的遐想,声音不大,却带着指挥者的权威,“时间宝贵,赶紧都拿起乐器,准备合练!适应新场地、调整设备、磨合状态,哪一样不需要时间?”
他目光扫过众人,开始点名布置任务:
“阿荣,你去试试那套架子鼓,看看摆放位置、高度、还有收音有没有问题,感觉一下这个场馆的回声对鼓声的影响。”
阿荣立刻应声:“好。” 转身走向鼓组。
“小玉,”东哥看向小玉,眉头微蹙,“之前给你的《海阔天空》钢琴前奏改编谱,你记熟了没有?那一段solo虽然不长,但情感铺垫和进入的时机非常关键。”
小玉被东哥严肃的目光看得有些心虚,她怯怯地低下头,小声回答:“还……还没有完全记熟。有些转调的地方,还有点磕绊……”
东哥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也加重了一些:
“那可不行哦,小玉。这个前奏非常重要,它是整首歌情绪的‘引子’,是所有感情的‘起源’。弹得生疏或者感觉不对,后面夏语的人声进来,整个味道就差了。你必须尽快完全掌握,形成肌肉记忆,不能到了台上再靠临场反应。”
小玉的头垂得更低了,声音细若蚊蚋:“我……我会尽快,这两天一定记熟……”
东哥还想再说什么,一旁的小钟已经抢先一步,站到了小玉身边,脸上带着安抚的笑容,对东哥说道:
“东哥,没事的!你别这么严肃嘛,吓到小玉了。我相信小玉,她练琴很刻苦的,一定会在演出前记熟的!你就放心吧!”
阿荣调试鼓凳高度的动作也停了下来,转过头,言简意赅却无比坚定地附和道:“对。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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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语也适时地站出来,语气温和却充满信任:“是啊,东哥。小玉的基本功很扎实,只是新谱子需要点时间消化。反正还有两天时间嘛,来得及。我们多合练几遍,她肯定就没问题了。”
东哥看着眼前这三个“护犊子”心切的少年,再看看旁边低着头、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的小玉,脸上的严肃表情终于绷不住了,化作一声哭笑不得的叹息。
“我就是提醒一下小玉,让她抓紧时间。”东哥无奈地摇摇头,语气缓和下来,“你们几个,有必要那么着急地维护吗?好像我要吃人似的。”
小钟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东哥,这不是看你板着脸,太吓人了嘛!我们小玉胆子小。”
东哥没好气地瞪了小钟一眼:“就你话多!油嘴滑舌!等会儿排练要是你的吉他出问题,或者节奏不稳,看我怎么收拾你!”
小钟缩了缩脖子,做了个鬼脸,众人都被他逗笑了,连小玉也忍不住抿嘴笑了起来。刚才那一点紧张的气氛,顿时烟消云散。
就在这时,阿荣调试好了鼓,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道:“对了,夏语的琴……到了吗?新场地,新设备,得用顺手的家伙试试感觉。”
他这一问,众人的目光又齐刷刷地聚焦到夏语身上。
夏语笑道:“到了。中午物流就送到了乐行,东哥已经叫人帮忙送过来了,应该快到了吧?”
他话音刚落,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体育馆门口就传来一个洪亮的喊声:
“东哥!你要的东西送到了!放哪儿啊?”
是快递员的声音。
东哥应了一声:“来了!直接搬进来,放舞台边上!” 说完,他便快步朝门口走去。
不一会儿,就见东哥和一个穿着快递公司制服的年轻小伙,合力搬着一个长方形的、厚重的硬壳琴箱走了进来。琴箱长约一米八,宽约五十公分,通体黑色,边角有加固的金属包边,看起来非常结实。
他们将琴箱小心翼翼地放在舞台边缘的空地上。那箱子静静地立在那里,黑色的外壳在体育馆明亮的灯光下泛着沉稳的光泽,像一位沉默而高贵的骑士,等待着主人的召唤。
众人的好奇心瞬间被点燃,纷纷围拢过来。
小钟眼睛发亮:“哇塞!这就是传说中夏语他哥给定制的那把贝斯?包装看着就够专业的!”
阿荣也凑近了些,仔细观察着琴箱的锁扣和提手。
小玉更是踮起脚尖,好奇地张望着。
夏语的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虽然哥哥之前跟他提过会送他一把新琴作为元旦礼物和鼓励,但具体什么样子,他也没见过。
东哥示意夏语:“打开看看吧。你哥特意交代,要你亲自开箱。”
夏语深吸一口气,蹲下身,手指有些微微颤抖地抚过琴箱冰凉的表面。他找到锁扣,轻轻按下,“咔哒”一声轻响,锁扣弹开。他双手扶住箱盖边缘,缓缓向上掀开。
随着箱盖的开启,内部柔软的海绵保护层中,一把贝斯琴的轮廓逐渐显露。
当琴身完全呈现在众人眼前时,周围响起了一片低低的抽气声。
那是一把通体漆黑的四弦电贝斯。
琴身的漆面并非纯然的哑光黑,而是一种深邃的、仿佛能将光线吸进去的亮黑色,光滑如镜,却又在光影流转间,隐约浮现出极其细腻、繁复而优雅的暗纹。那些纹路像是天然木材的纹理,又像是精心设计的水波涟漪,更仔细看,竟是一个个极其微小的、水滴状的金色纹样,它们并非浮于表面,而是深深嵌在漆面之下,只有在特定的角度和光线下,才会幽幽地显现出来,如同夜幕中遥远星辰的微弱光芒,含蓄而神秘。
琴头是经典的对称造型,线条流畅。在琴头正面的中央,镶嵌着雅马哈(Yamaha)经典的音叉标志,金属材质,打磨得光亮如新,在这片深邃的漆黑底色上,如同漆黑夜空中唯一一颗指引方向的、璀璨的启明星,散发着低调而权威的光芒。
琴颈笔直,指板是深色的玫瑰木,品位标记是简洁的白色圆点。卷弦器是哑光黑色的,与琴身整体色调和谐统一。
整把琴给人的感觉,是极致的简约与内敛的奢华并存。没有花哨的贴面,没有夸张的造型,但那无懈可击的做工、顶级木材的质感、以及琴身上那若隐若现的“水滴金纹”,无不昭示着它的不凡与珍贵。
夏语怔怔地看着这把琴,一时间竟忘了伸手去拿。这把琴的气质,与东哥平时借给他用的那把朴实、厚重、充满岁月感和摇滚粗粝感的贝斯截然不同。它更精致,更现代,也更……“夏语”。
他抬起头,有些不确定地看向东哥:“东哥……这琴……感觉跟你那把,不太一样啊?”
东哥的脸上露出了了然的笑容,他蹲下来,用手指虚点了点琴身上那些隐约的水滴金纹:
“当然不一样。夏语,这可不是普通的量产琴,这是根据你的手型、演奏习惯,还有你哥的一些特别要求,专门定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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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语气里带着欣赏和一丝感慨:“用料、做工、拾音器、电路,全都是顶配。你看这些纹路——”
东哥示意夏语换个角度,在体育馆顶部一束斜射下来的灯光照射下,那些水滴状的金色暗纹果然更加清晰了一些,仿佛真的有金色的雨滴,被永恒地凝固在了这片深邃的夜空琴身之上。
“像不像雨水?或者说,像不像……‘语’?”
东哥看着夏语,意味深长地说:
“我猜,这恐怕是你哥特意没跟你说明白的小心思。‘夏语’,夏天的雨。这把琴身上的‘雨滴’,就是你的名字,你的符号。它是真正为你而生的一把琴。”
东哥的话,如同醍醐灌顶,让夏语瞬间明白了这把琴深沉的含义。它不仅仅是一把更好的乐器,更是兄长无言却深切的关爱与期许,是他个人身份与梦想的具象化延伸。
一旁的小玉早已按捺不住兴奋,拍手笑道:“哇!那东哥这么说的话,这把琴不就是夏语哥的‘专属武器’、‘本命琴’了吗?太酷了!”
小钟更是心痒难耐,催促道:“老夏!还愣着干嘛?赶紧的,拿出来试试手感啊!看看这定制的,跟东哥那把‘老战友’有啥区别?肯定爽翻了吧!”
阿荣也酷酷地点头,简洁有力地吐出两个字:“快试。”
众人的期待如同实质,让夏语从最初的震撼中回过神来。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进行某种郑重的仪式,伸手探入琴箱,握住琴颈,小心翼翼地将这把漆黑的贝斯从柔软的保护层中取了出来。
入手的感觉……难以形容。
比他平时用的琴似乎略轻一点点,但平衡感极佳,重心分布完美。琴颈的厚度和弧度仿佛完全贴合他手掌的弧度,握上去无比舒适自然。漆面光滑温润,触感一流。
无需多言,这确实是一把为他量身打造的乐器。
“还等什么?接线!试音!”东哥一声令下,众人立刻行动起来。
小钟熟门熟路地跑去搬来一台贝斯专用音箱,接好电源线。阿荣检查了一下连接线是否完好。小玉则帮忙把琴箱挪到一边,清出空间。
很快,一切准备就绪。
四个人在已经搭建好的舞台上,找到了各自的位置。舞台中央偏后,是阿荣和他的架子鼓,鼓组已经按照他的习惯调整到最佳状态。阿荣前方略偏左,是夏语站立的位置。夏语的左手边(舞台右侧),是小钟,他的电吉他已经接好了线,正随意地拨弄着琴弦试音。夏语的右手边(舞台左侧),临时摆放了一架黑色的立式钢琴,这是东哥为了这次排练特意协调来的,小玉正坐在琴凳上,活动着手指,面前摊开着《海阔天空》的乐谱。
午后的阳光从体育馆侧面高处的窗户斜射进来,在舞台上形成几道明亮的光柱。光柱中,尘埃缓缓浮动。舞台深红色的地毯吸收了部分杂音,让环境不至于太过空旷嘈杂。巨大的“百年庆典,庆贺元旦”背景字在舞台后方静静矗立,仿佛在见证着什么。
东哥抱着手臂,站在舞台正前方几米远的地方,表情严肃而专注。陈豪不知何时也停下了手里的活,带着阿伟和另外两个帮工,悄悄走到了东哥身后不远的地方,靠着堆放的设备箱站着,脸上带着好奇和期待。整个体育馆,除了他们,再无旁人,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小玉,钢琴试音没问题吧?”东哥最后确认。
小玉点点头,手指轻轻按下一个中央C,清脆悦耳的琴音在体育馆里荡开,回声比在狭小的琴行排练室要悠长、空旷许多。“嗯,音准没问题,回声……需要适应一下。”
东哥点头,目光扫过台上四人:“那就走一遍吧!先从《永不退缩》开始,找找乐队整体的配合感觉,也试试这个场地的声学特性。注意听彼此的声音,及时调整。”
舞台上,四人互相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夏语将黑色的新贝斯背带调整到舒服的位置,手指轻轻拂过琴弦,感受着那陌生的、却又仿佛血脉相连的触感。
阿荣坐在鼓后,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他双手各执一根鼓槌,将它们举到胸前,然后有节奏地、清脆地相互敲击了三下。
“嗒、嗒、嗒。”
三声脆响,如同赛跑前的发令枪,瞬间划破了体育馆的宁静,也凝聚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第三声余音未落,阿荣的右脚已经精准而有力地踩下了底鼓踏板!
“咚——!”
一声低沉、浑厚、极具穿透力的鼓点,如同惊雷乍起,又如同战士出征前擂响的战鼓,猛地从舞台中央炸开,撞击在体育馆高高的穹顶和四周的墙壁上,激起一阵嗡嗡的回响,然后迅速扩散,充满了整个空间!
这声鼓响,正式拉开了排练的序幕,也仿佛为这个安静的午后,注入了第一管滚烫的血液!
紧接着,第二声底鼓,第三声……军鼓清脆的敲击加入,镲片带来闪烁的亮色。阿荣的节奏稳如磐石,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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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在鼓点进入稳定节奏的下一秒,小钟的电吉他声如利剑出鞘,尖锐而充满力量的失真音色撕裂空气,奏出了《永不退缩》那充满斗志和韧性的标志性前奏riff!音符急促而坚定,像是不屈的呐喊。
夏语感受着从脚下舞台传来的、经由阿荣鼓点引起的细微震动,他闭上眼睛半秒,然后手指精准地按上琴弦,右手指尖拨片划过——
“嗡……”
低沉、浑厚、充满律动感的贝斯线条,如同沉稳而强大的地基,瞬间加入,与鼓声紧密咬合,托起了整个音乐的骨架,也让吉他的锋芒有了坚实的依托。新琴的拾音器极其灵敏,音色干净而富有弹性,低频饱满有力,每一个音符都仿佛带着心跳般的脉动。
简单的几个小节乐器铺垫后,夏语向前迈了一小步,凑近了立杆麦克风。
他睁开眼睛,目光似乎穿越了眼前的虚空,看向了某个需要力量、需要鼓励的方向。他的声音,透过质量优良的音响设备,清晰地、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质感,却又蕴含着超越年龄的坚定和力量,在偌大的体育馆里响彻:
“就算我现在/什么都没有/擦掉了眼泪/还是抬头要挺胸/面带笑容不气馁/往前冲……”
他的歌声,与他手中贝斯奏出的沉稳低音,与小钟激昂的吉他,与阿荣铿锵有力的鼓点,完美地融合在一起。没有复杂的编曲,没有炫技的solo,只有最直接、最纯粹的情感和力量,如同灼热的岩浆,从舞台中央喷涌而出,瞬间席卷了整个空间!
“我越挫越勇/我相信有一天/你会回到我的身边/看看一个没有走的我……”
歌词简单直白,却充满了在逆境中不屈不挠、坚守信念的勇气。夏语的演唱并非声嘶力竭的呐喊,而是一种内敛的、却更加打动人的坚定诉说。他的声音里有迷茫,有伤痛,但更多的是擦干眼泪后,依然选择面带笑容、挺直脊梁、向前冲锋的倔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