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午后的阳光与未解的棋局

与妖记 郑雨歌 4590 字 4个月前

“黄书记看完修改后的方案,”杨霄雨回忆着当时的对话,“他的态度……总体上是支持的。”她先给出了一个积极的信号,但夏语的心并没有因此轻松多少,因为他知道“但是”往往在后面。

“他也确实提出了一些很实际的建议,比如在影片选择上要把好关,播放期间的秩序维持、安全预案要做好,不能影响其他班级的正常教学等等。”杨霄雨复述着黄书记的话,“这些都是很中肯的提醒。总的来看,他对这个能丰富校园文化生活的尝试,是持开放和鼓励态度的。”

夏语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阳光在他脚边移动了一小段距离。

“不过,”杨霄雨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复杂,“正如你刚才猜想的,问题并不出在黄书记这一关。”她看着夏语,直接说出了关键,“后续了解到,综合楼那几个条件最好、也最适合我们开展这类活动的多媒体教室,它们的管理和调度权限,并不在一直比较支持社团活动的李明山副校长那里,而是归另外一位——江以宁副校长分管。”

“这个您之前提醒过我。”夏语点了点头,眉头微微蹙起,“所以,真正的卡壳,是在江副校长这里?”

杨霄雨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点了点头:“是的。我去找了江副校长。”她顿了顿,补充道,“或者说,我试图去找他。但很不巧,或者说……很奇怪,我去了几次,要么是他的办公室门锁着,要么是他的助理说他暂时不在学校。一直都没有见到他本人。”

夏语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自己光滑的下巴,这个习惯性的思考动作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成熟几分。“那……霄雨姐,您有没有侧面问过黄书记,或者其他人,为什么这位江副校长……这么难见到?”他提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是这位副校长本身就事务繁忙,经常外出?还是……有其他什么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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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霄雨赞赏地看了夏语一眼,这个学生总能抓住问题的关键点。她压低了些声音,仿佛在分享一个不那么广为人知的信息:

“我问过黄书记。”她的语气里带着点不确定,“黄书记的说法是……这位江副校长,其实在今年开春的时候,就已经正式向学校提交了退休申请,办过相关手续了。”

“退休?”夏语有些意外地抬了抬眉毛。

“是的。”杨霄雨点头,“但是,据说……是骆志辉校长那边,一直没有批准江副校长的离职申请。所以,这位副校长名义上还是在职的,但实际的情况嘛……就像你看到的,或者我遇到的,他人在学校的时间,确实越来越少了。”

夏语心中的疑惑更甚:“还有这样的事?为什么校长不愿意让这位到龄的副校长正常退休呢?”这不合常理,“那既然不批准退休,这位副校长按理就应该继续履职啊?总不能占着位置却不承担相应的工作责任吧?”他提出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

杨霄雨轻轻地摇了摇头,脸上也带着不解:“这其中的具体原因和纠葛,我就没有在黄书记那里打听到了。黄书记也没有细说。”她将自己听到的一些零碎信息分享出来,“只知道这位江副校长的年纪,比我们骆校长还要稍长一些,在学校里资历很深,威望也很高。以前,他是出了名的勤勉,每天风雨无阻,最早到校最晚离校,校园里经常能看到他巡查的身影。”

她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感慨:“但是自从他提出退休的想法之后,这种情况就变了。他出现在学校的次数肉眼可见地减少。关于这个,老师们私下里也有一些猜测。”她顿了顿,列举道,“有人说是因为他身体状态大不如前,需要静养,不能像以前那样操劳了;也有人说,是有别的学校想高薪聘请他去当校长或者顾问,被我们骆校长知道了,出于某种考虑,所以故意卡着他的离职手续不放……总之,各种各样的说法都有,但都没有得到证实。”

夏语像听一个颇具传奇色彩的校园故事一样,安静地听着杨霄雨的叙述。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心里却飞快地转着各种念头。对于这些涉及学校高层、真假难辨的传言,他不敢轻易发表意见,也深知自己这个学生的身份,不适合对此多做评论。他只是作为一个耐心的倾听者,将所有的信息默默记在心里。

杨霄雨说完,端起矿泉水又喝了一口,润了润有些干的喉咙。然后,她看向夏语,目光变得认真而探询,轻声问道:

“怎么样?夏语,听完这些之后……关于申请多媒体教室的这件事,你还想……继续坚持下去吗?”她的问题很直接,既是询问,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考量。

夏语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个混合着无奈、决心和一丝倔强的苦笑。他迎上杨霄雨的目光,语气清晰而坚定:

“霄雨姐,这个问题……现在不是我想不想坚持,而是……我们文学社,必须要想办法把这个多媒体教室的使用权拿到手啊!”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提高,在阳光静谧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有力。

“您想想看,如果我们每次都只能眼巴巴地等着学校拨付那点固定的、勉强够印刷书刊的经费,再加上书刊上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广告收入,那我们文学社能做的事情,就永远只能被限制在‘出书’这一件事上!”他的语速加快,条理却依旧分明,“就像以前的很多届一样,除了按时出版一期社刊,我们再也没有多余的能力去组织其他任何有吸引力的活动!甚至连给投稿的同学那点象征性稿费,都可能少得可怜,或者时有时无。那样的话,我们拿什么去激励同学们积极创作?拿什么去吸引更多有才华、有热情的同学加入我们文学社?”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平复略微激动的情绪,但眼神中的光芒却愈发炽热。阳光此刻完全笼罩了他,让他整个人仿佛在发光。

“就算暂且抛开稿费激励不谈,”他继续阐述,语气沉静下来,却更有力量,“就说我计划在学期末举办的社团内部表彰大会。我想给那些为社团辛苦付出的社员和干部们,准备一些实实在在的、有纪念意义的奖品和奖励。可如果社团经费一直这么捉襟见肘,连这点心意都无法实现,那所谓的表彰,岂不是成了一句空话?又怎么能让大家感受到付出被认可的价值?”

杨霄雨听着夏语这番发自肺腑、又充满现实考量的陈述,眼中欣赏之意更浓。她能感受到这个少年对社团那份深沉的责任感和远见。她想了想,提出了一个善意的建议:

“其实……关于表彰大会的奖品,如果社团经费实在紧张,老师我……可以私人出钱,给大家买一些。”她的语气真诚,没有任何施舍的意味,纯粹是想支持学生们的热情。

“不行!”夏语几乎是想都没想,就立刻坚定地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不容商量的决绝,“霄雨姐,这笔钱,绝对不能由您来出!这绝对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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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杨霄雨,目光清澈而执着:“我希望社员和干部们获得的奖励,是来自于他们共同努力、让社团变得更好的这份‘事业’本身的回馈。是社团因为他们的努力而获得了发展,从而有能力反馈给大家的荣誉和激励。这样的奖励,才有意义,才能真正让大家有成就感和归属感。如果是靠老师或者某个人的私人资助,味道就完全变了,也失去了它本应承载的激励作用。”

杨霄雨看着夏语那认真甚至有些执拗的神情,心中满是欣慰,但也不得不面对现实的困境。她苦笑道:“你的想法很好,老师也很赞同。可是……没有经费,这一切美好的设想,又能怎么办呢?”她试着提出折中的方案,“要不……我们今年就先按照我的想法来?毕竟今年是你们接手的第一年,经费基础薄弱,大家也能理解。等明年,我们有了更充分的准备和更多的收入来源,再按照你的理想方式来办,你看行不行?”

夏语再次摇了摇头,他的态度异常坚决:“霄雨姐,谢谢您的好意。但是,如果不想办法从根本上增加社团的‘造血’能力,解决经费来源的问题,那么不管是今年、明年,还是后年,甚至多少年之后,情况都不会有任何本质的改变!文学社将永远无法实现自给自足,永远需要依靠外部‘输血’,永远无法真正地独立和壮大起来!这就像一个恶性循环!”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充满了不甘于现状的锐气。

杨霄雨被夏语这番直指核心的分析说得有些哑口无言,她脸上的苦笑更深了:“可是……目前看来,似乎真的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了。”她还在尝试寻找其他出路,“要不……我们把奖品的数量减少一点?或者,把奖品的品质适当降低一点?再或者……老师我只出一小部分,大部分还是由社团经费来出?你看这样折中一下,可以吗?”

“我觉得都不好。”夏语依然拒绝,他的原则性在此刻显得格外突出,“不管怎么样,我都不希望这笔用于激励和回馈社团成员的钱,最终是由您,或者任何某个人以私人的名义来出的。这背离了我的初衷,也不是一个健康社团应该有的运作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