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夜色中的盟约

与妖记 郑雨歌 3879 字 4个月前

办公室里的人渐渐走空,喧闹声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只剩下灯光依旧固执地亮着,将桌椅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就在这时,一个略显羞涩的身影,磨磨蹭蹭地来到了夏语身边。

是记者部的林晚。她微微低着头,双手紧张地捏着衣角,白皙的脸颊上泛着淡淡的红晕,声音细弱得如同蚊蚋:“社……社长……”

夏语有些意外地看向她,温和地问道:“怎么了,林晚?还有什么事吗?”

林晚抬起头,飞快地看了夏语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声音依旧很小,但带着一种执着的确认:“社长……我就是想再问一下……到时候团建,真的……真的可以带朋友一起去吗?”她问得小心翼翼,仿佛生怕这个刚刚应允的美好承诺会突然失效。

夏语看着她这副紧张又期待的模样,不由得升起了几分逗弄的心思,他饶有兴趣地微微俯身,压低声音,带着点戏谑问道:“怎么?我们林大记者……是有男朋友要偷偷带去,介绍给大家认识吗?”

“啊?!没有!没有!”林晚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咪,瞬间抬起头,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双手摆得像风扇,“社长你别误会!我……我没有男朋友!”她急急地解释,语气慌乱,“我只是……只是想问清楚。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叫上我的好朋友,也是我的舍友,袁枫一起去。她……她虽然不是文学社的,但人很好,也很喜欢看书……你看……行吗?”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几乎微不可闻,带着满满的不好意思。

看着她这急于澄清又满怀希冀的样子,夏语的心软了下来,不再逗她。他直起身,脸上露出了肯定而温暖的笑容,语气清晰地回答道:“当然可以,没问题。刚刚在会上我不是已经宣布过了嘛,这次团建,就是为了让大家放松、增进感情的,允许每人带一位朋友参加。”他特意强调了一下规则,“不过,名额有限,说好一位就是一位哦,可不能超员了,知道吗?”

得到社长确切的答复,林晚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如同缀满了星子。她用力地、乖巧地点着头,像是生怕夏语反悔似的,连忙保证道:“你放心,社长!我只邀请袁枫跟我一起去,其他人我不会带的!我保证!”她那认真发誓的小模样,让人忍俊不禁。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夏语笑着点头。

“谢谢社长!那……社长再见!”林晚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脸上带着轻松而喜悦的红晕,再次跟夏语道别后,脚步轻快地离开了办公室,那背影都透着欢欣。

终于,办公室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夏语环顾四周,发现只剩下沈辙还安静地坐在他右手边的位置上,低着头,似乎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沈辙,”夏语唤了他一声,语气带着点疑惑,“你怎么还不回去啊?”他开玩笑地问道,“难道你也想学我,在这里待到放学?”

沈辙闻声抬起头,合上了手中的笔记本,摇了摇头,回答道:“不是的,社长。我的书包和一些复习资料还在教室里,肯定是要回去拿的。”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夏语身上,反问道,“社长,你是真的决定不回教室了吗?”

“嗯,”夏语轻轻应了一声,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就在这里待到放学吧,图个清静,也正好理理思路。”他的目光随即落在沈辙脸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能洞悉人心的深邃,语气平和地问道,“怎么样?沈辙,对今晚的这场会议……还满意吗?”

沈辙被这个问题问得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似乎没太明白夏语话中的深意。他谨慎地反问道:“社长……我不太明白您这话的意思?是指会议的哪个方面?”

夏语看着他瞬间绷紧的神情,不由得笑了,那笑容带着安抚的意味,示意他不必紧张。“没有别的意思,放轻松。”他解释道,“我就是随口问问。毕竟,我们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像今晚这样,把所有干部召集起来,面对面地开会了。”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今晚的会议氛围,讨论的效果,不知道……是否符合你心中的预期?或者说,是不是你之前所设想、所希望看到的那种局面?”

沈辙这才明白过来,社长问的是这个。他认真地思索了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才郑重地回答道:“社长,我认为今晚的会议非常及时,也很有成效。”他的语气诚恳,“它不仅有效地安抚了前段时间社团内部一些……不安定的情绪,稳定了‘军心’,更重要的是,您为大家清晰地指明了文学社接下来需要共同努力的方向,也重新点燃了大家的热情。”他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夏语,总结道,“所以,我觉得,文学社……终究还是离不开社长您的领导和掌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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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沈辙最后这句话,夏语却轻轻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带着点无奈的笑意。他叹了口气,说道:“看样子,我刚才在会上说的那些话,还是没有完全说进大家的心里去,或者说,没有让你真正理解我的想法。”

他的目光变得深远,语气也深沉了几分:“沈辙,其实我想表达的是,文学社需要的,从来就不是某一个固定的‘我’。”他指了指自己,又指向空着的座位,仿佛那里坐着所有的社员,“它真正需要的,是‘你们’,是坐在这个房间里的每一位干部,是文学社名单上的每一个名字,是大家对文学共同的那份热爱与坚持。”

他回忆起自己的经历,语气带着追忆和平静:“我当初加入文学社,其实也只是一个很偶然的机会。后来决定竞选社长,更多的是一种‘既然选择了,就要做到最好’的执念。如果论及对社团本身那种纯粹的热爱,我可能比不上你们这些从一轮轮面试、一次次活动中一步步走过来的‘元老’。”

他的话音一转,眼神中迸发出一种自信和锐利:“但是,如果论及对文学社未来改革、发展、壮大的想法和规划,我想,我投入的思考和野心,绝不会比你们任何一个人少。”他坦诚地看着沈辙,“所以,我的专注点,或许和你们并不完全一样。我可能更着眼于外部资源的争取、发展方向的设定,以及打破常规的尝试。”

他重新回到刚才的话题,语气无比认真:“正因为如此,我才在会上说,每个人有自己的想法,是极其正常的。有人渴望频繁的聚会感受温暖,有人喜欢高效的指令完成任务,这都没有错。”他的目光如同磐石般稳定,看着沈辙,“所以,沈辙,你不需要过分在意大多数人的一时想法或者情绪。只要你确信自己所处的位置无人能够替代,你所做的事情对社团的发展是有益的,那么,就请你坚定地、按照你自己的节奏和判断走下去。不必因为别人的议论而摇摆,也不必因为暂时的误解而退缩。”

沈辙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夏语,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眼前这位年轻的社长。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社长……难道您……很早就知道了顾澄她们……心里的那些想法和议论了吗?”

夏语缓缓地摇了摇头,他的表情很平静:“不,我并不知道具体是谁,具体说了什么。”他坦诚道,“但我听过、也见过太多其他社团兴衰更迭的故事。所以,我猜,无非就是一些觉得我这个社长不够积极露面,对文学社的具体事务不够上心,或者觉得我的管理方式过于‘遥控’、不近人情之类的抱怨和质疑,对吧?”他的分析冷静而精准,仿佛早已看透了这背后最普遍的人性。

沈辙脸上的震惊之色更加明显,他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声音,只是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夏语,这无声的反应,无疑印证了夏语的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