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枫在电话那头简直哭笑不得,无奈地笑道:“你呀你……让我说你什么好!还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小路痴加小迷糊!下次可千万别再这样了!答应我,以后不管去哪里,不确定路线的时候,一定要第一时间打电话问清楚,或者站在原地等!不然的话,真要是被人骗走了,你搞不好还要傻乎乎地帮别人数钱呢!最重要的是,你到时候就再也见不到你亲爱的爸爸妈妈,还有……嗯……还有你那个心里偷偷惦记着的、无敌臭屁的夏语了!”她故意在最后拖长了语调,带着促狭的意味。
猛然听到“夏语”这个名字从袁枫嘴里这样直白地说出来,林晚的脸蛋“唰”地一下,瞬间变得滚烫通红,仿佛有火在烧。即使隔着电话,独自在房间里,她也羞赧得无以复加,连忙对着话筒嗔怪道:“你……你胡说什么呀!哪里……哪里会有什么偷偷惦记!我才没有那么笨呢!也不会被人骗走的!”她的反驳显得苍白而无力,带着被戳穿心事的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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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枫似乎能想象到她此刻面红耳赤的模样,也不再继续逗她,收敛了玩笑的语气,变得认真而严肃起来,说道:“没有最好!我最怕的,就是你这样单纯又爱钻牛角尖的性子,等到哪天心里真的难过了,痛了的时候,身边却没有人能及时给你一个拥抱,帮你擦掉眼泪,知道吧?我会心疼死的。”
感受到好友话语里那份沉甸甸的、真挚的关切,林晚的心头一暖,方才的羞涩被感动取代,她用力地点点头,即使袁枫看不到,也轻声保证道:“嗯……我知道的,枫枫。谢谢你。我……我才不会随便就哭鼻子呢。”虽然这么说,但她的声音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袁枫在电话那头笑了笑,那笑声驱散了一些凝重的气氛。她转而问道:“好了,不说这个了。你明天怎么安排?我大概明天吃过午饭就回学校,你呢?要不要我绕点路,上去橙光镇接你一起回学校?”
林晚想了想,心里还是有点害怕一个人坐车回去,便带着点期待和商量地语气说道:“要不……你明天吃过早餐就上来吧?来我外婆家,我们在这里吃了午饭,然后再一起回学校,好不好?我外婆做的家常菜可好吃了!”她试图用美食诱惑好友。
袁枫在那头考虑了一下,很爽快地答应了:“行!没问题!那我明天早上搞定我家老佛爷,就坐早班车上去找你!你晚点把你们镇子上那个比较显眼的、好找的下车地点,或者附近有什么标志性建筑,发个信息告诉我,免得我这个‘活地图’也在你们那七拐八绕的小镇上迷了路!”
林晚听到她答应,心里顿时踏实了许多,乖巧地应道:“好!我等下就发给你!”
随后,两个好朋友又抱着电话闲聊了许久。袁枫兴致勃勃地跟林晚分享了她回家后,如何被她妈妈“嫌弃”,以及家里发生的各种琐碎趣事;林晚也断断续续地,带着新奇向外婆家这边的所见所闻,窗外的夜色,房间的布置,还有外婆的唠叨。女孩间的私语,透过电波,将相隔两地的空间紧密地连接在一起,驱散了夜晚的孤寂。
不知不觉,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被墨色浸透。通话结束时,林晚下意识地望向窗外。只见天际那些原本如同细碎钻石般的星辰,此刻仿佛被仔细擦拭过一般,变得更加明亮、璀璨,它们奋力地闪烁着,清冷的光辉竟仿佛能与天边那弯纤细的月牙争辉,共同将一片清辉洒向沉睡的大地。
然而,当林晚挂断电话,房间里重新陷入一片寂静,只有老旧台灯发出微弱的“滋滋”电流声时,那种独在异乡、身处陌生环境的孤独感,又如同潮水般悄然漫了上来。她环顾着这间虽然整洁温馨、却处处透着陌生感的房间,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不知名的细微声响,心里不由自主地生出一丝怯意。她掀开那床带着阳光味道的厚重棉被,蜷缩着钻了进去,仿佛这样就能获得一些安全感。
忽然,一阵不知从何而起的夜风呼啸着掠过,吹打着这间老房子有些年头的木制窗棂,发出“哐当、哐当”的不规则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而突兀,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窗外窥探。林晚吓得浑身一颤,连忙将整个脑袋都缩进了被子里,连呼吸都屏住了,只留下一个小缝隙透气。她在温暖却黑暗的狭小空间里瑟瑟发抖,心脏“咚咚”地跳得飞快。
躲在被子里,她的思绪再次不受控制地飘向了那个遥远的身影。她忍不住胡思乱想:如果……如果换成是夏语,他一个人处在像我这样陌生的环境里,他会害怕吗?他那样总是从容不迫、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人,应该不会吧?如果他害怕……那他会怎么做呢?是冷静地分析情况,还是……我能不能……现在就给他打个电话?或者,只是发一条信息,随便说点什么?哪怕只是问他一句“在干嘛”……
可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狠狠地按了下去。他身边……总是围绕着那么多的人——篮球队的队友、文学社的伙伴、学生会的同事……还有,那个如同皎月般让人无法忽视的刘素溪学姐。他有那么多可以说话、可以分享心情的人,他的世界那么丰富多彩,那么喧嚣热闹,怎么会有时间去体会这种独处的害怕,又怎么会有空闲来理会我这点微不足道的小情绪呢?
或许……我应该为他感到庆幸,庆幸有那么多优秀的人陪伴在他身边,让他从不孤单,永远熠熠生辉。
还是说……我其实该嫉妒,嫉妒那些可以理所当然地站在他身边,与他谈笑风生,分享他喜怒哀乐的人?无论是作为战友,还是作为……那个特别的存在。
然而,这个念头刚一浮现,就被更深的苦涩淹没。林晚在黑暗中自嘲地笑了笑。庆幸?亦或是嫉妒?这两样事情,我好像……哪一种都没有资格。我之于他,不过是文学社里一个还算得力的部下,一个需要他关照的伙伴,一个……普通的同学而已。仅此而已。
小主,
想到这里,林晚突然觉得自己的心口传来一阵清晰的、如同被细密针刺般的疼痛,那疼痛并不剧烈,却绵长而深刻,甚至让她有些呼吸不上来的窒息感。原来,默默注视着一个人的背影,是这样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