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杯盏之间与秋夜暖光

与妖记 郑雨歌 5189 字 5个月前

林晚一听,生怕夏语当真,连忙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不不,社长,我真的是开玩笑的,您可千万别当真!让我在台下写写稿子还行,上台去跟人辩论,我肯定会紧张得话都说不清楚的!”

看着她那急切否认、略带慌乱的模样,夏语不由得轻笑出声,不再逗她。他身体微微向后,靠在柔软的沙发背上,暖色的灯光在他轮廓分明的年轻脸庞上投下柔和的阴影。他收敛了玩笑的神色,语气变得温和而认真,轻声问道:“好了,不开玩笑了。说正事吧,林晚,最近在文学社里工作,感觉怎么样?有没有遇到什么特别的困难?或者说,在工作推进的过程中,有遇到什么让你觉得棘手的问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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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问题转向了工作,但关心的意味并未减少。

林晚抬起眼,目光直直地看向夏语,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带着一丝探究,似乎想从他那张总是带着从容笑意的脸上,看出他问这个问题的深层意图。是例行的社长关怀?还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夏语似乎拥有洞察人心的能力,他迎着她的目光,微笑着,极其坦然地解释道:“别紧张,也别多想。我就是纯粹地关心一下你这个记者部顶梁柱的近况。想知道你工作得开不开心,顺不顺利。可以跟我聊聊吗?当然,如果你觉得不方便,或者没什么想说的,那我们就换个话题。”

他的坦诚消除了林晚最后一丝疑虑。她连忙出声,语气带着些许急于证明什么的迫切:“不不不,社长,没有什么不能说的。在文学社里,我觉得……真的挺好的。工作氛围很好,大家也都很照顾我。工作压力……其实也不算很大,”她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凉的纸杯壁,“主要是最近在忙这个‘校长的一天’专题,让我觉得……压力有点大。”

她抬起头,眼神里流露出真实的困扰:“很多东西我都是第一次尝试,比如视频脚本的构思,拍摄角度的选择,还有如何让采访显得更生活化,而不是那种很官方的问答……心里总是没底,怕自己做不好,辜负了社长您的信任,也怕做得不够好,让这个好点子浪费了。”

夏语认真地倾听着,不时点点头,表示他在专注地听。等她说完,他才温和地开口:“我理解这种感受。面对全新的、富有挑战性的任务,心里没底是正常的。你不是已经找了沈辙和程砚沟通了吗?怎么?他们给你的建议和支持,还是给不到你足够的底气吗?”

他提到了沈辙的严谨和程砚的技术,这表明他对社内事务的动向并非一无所知。

林晚抿了抿嘴唇,那是一个显得有些无助又倔强的小动作。“沈副社长和程砚他们真的给了我很多很好的帮助,尤其是在流程和技术层面。但是……”她犹豫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但是,那种‘底气’和‘把握’,好像不是别人能给的。它需要我自己去建立,去确信。社长,您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那种对自我能力的不确定,对未知结果的焦虑,确实并非外力可以轻易消除。

夏语收起了脸上最后一丝轻松的笑意,神情变得郑重起来。他坐直了身体,目光专注地看着林晚,问道:“我明白。这是一种对自我要求过高而产生的焦虑。那么,你觉得,目前最大的,或者说最让你感到不安的‘不确定因素’是什么?”

林晚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是校长那边的回信。我们准备了这么多,设想了各种方案,但如果骆校长最终不同意接受这种形式的采访,或者没有时间配合,那一切就都……”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夏语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他沉吟了片刻,然后用一种沉稳而有力的声音说道:“这个问题,你提得很关键。是的,校长那边的意愿和时间,确实是我们无法掌控的变量。但是,林晚,你要记住一点。”

他的目光坚定,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我们能做的,也是我们必须做好的,是做好万全的准备。将我们的策划案完善到最好,将各种可能性都考虑到,展现出我们最大的诚意和专业性。至于最终的结果,无论校长是否同意,何时同意,那都不是我们能决定,也更不是你个人需要承担全部责任的事情。”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引导性:“所以,我希望你可以尝试着,把心态放平,放松一些。别把所有的压力,都一个人揽在自己的肩膀上。好吗?事情要一步步做,问题要一个个解决。在结果出来之前,过度焦虑除了消耗你自己的精力,并没有太大的益处。”

他的话语,像是一阵温和的风,轻轻吹拂着林晚心中那团焦虑的火焰。她看着夏语那双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而可靠的眼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轻声应道:“嗯。我……我试试看。”

虽然不能立刻完全释怀,但社长的话语,无疑给她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夏语见她听进去了,脸上重新露出了鼓励的笑容,适时地转换了话题,让气氛不至于一直那么沉重:“对了,说到接下来的活动。今年的元旦晚会,我听沈辙提了,你也主动报名愿意去帮忙维持会场的秩序,对吗?”

提到这个,林晚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她微微低下头,声音也变小了一些,带着一丝少女的羞涩:“嗯。是的。我想着……这样子,可以离舞台近一点,看社长你们的表演嘛。”

她的话语里,那份对夏语的关注和支持,几乎是不加掩饰的。

夏语闻言,哈哈一笑,那笑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朗。但笑声里,却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哈哈,那先谢谢你的支持了。不过,目前我们乐队能不能上场表演,还是个未知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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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林晚吃惊地抬起头,望向夏语,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他那只依旧不太自然的左臂上,语气充满了担忧,“是……是那个手,影响到你了吗?还是很严重吗?”

夏语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看自己的左臂,点了点头,但随即又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犹豫和无奈的神情,他斟酌着语句,缓缓说道:“手伤……是其中一个主要的原因。主要是怕……来不及在晚会前完全康复。毕竟弹琴需要手腕和手指的灵活和力量。而且……”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更深层的忧虑:“就算手到时候好得差不多了,这么长时间没有系统练琴了,感觉和技巧肯定都生疏了。我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跟得上小钟、阿荣他们的进度,能不能达到演出要求的水准。所以,真的……还是个未知数。”

他很少在社员面前流露出这种不确定甚至略带脆弱的状态,此刻在林晚面前,却自然而然地说了出来。或许是因为这间办公室的私密氛围,或许是因为林晚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关切,让他稍稍卸下了一点作为社长必须永远从容淡定的面具。

林晚看着他微微蹙起的眉头,听着他语气里那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强烈的心疼。她几乎能感受到那份对音乐的热爱与现实的阻碍在他心中交织的挣扎。她忍不住放轻了声音,语气温柔而坚定,仿佛想要传递给他力量:“社长,会好起来的。你的手会好的,感觉也一定会找回来的。我相信你。”

这句简单的“我相信你”,在此刻,比任何华丽的安慰都更有分量。

夏语似乎被她的真诚所触动,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摆了摆手,像是要挥散开这略显低沉的气氛,脸上重新努力挤出笑容,将话题拉回原点:“好了,说你的事情呢,怎么又扯到我身上来了。言归正传。”

他的目光重新变得认真,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关切,看向林晚:“我听说,你最近为了这个采访校长的计划,经常熬夜,休息得很不好。是有这么回事吗?”

这个问题来得有些突然,林晚显然没有准备,她吃惊地微微张开了嘴,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地想要否认:“啊?社长你……你怎么知道的啊?我……我有休息的,真的!”

她的辩解在夏语那了然的目光下,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夏语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里包含了太多的情绪——有关切,有无奈,也有身为领导者的责任感。他的语气变得语重心长,像是一位兄长在教导不懂事的妹妹:“林晚,其实我知道,说这种话可能有点……不那么‘励志’。按常理,我应该鼓励你为了理想和任务废寝忘食才对。但是,我真的不希望看到我们文学社里的任何一位干部或者社员,用自己的身体健康状态,去换取所谓的社团荣誉或者工作成果。”

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你也应该很清楚,我从接手文学社以来,一直都在强调,文学社的事情,不应该,也不会去占用大家太多的私人时间和休息时间。虽然参加文学社是课外活动,需要投入热情和精力,但我更希望这是一种可持续的、健康的状态。我不希望看到任何人,因为社团工作而打乱了正常的学习和生活节奏,甚至影响到身体。”

他顿了顿,似乎也在梳理着自己的理念:“我知道,这听起来可能有点矛盾——既要求大家认真负责,又不想大家占用太多私人时间。但是,我相信,只要将时间安排好,提高效率,在有限的时间内专注地完成任务,是完全可行的。关键在于方法,而不是耗时间。”

林晚听着他这番肺腑之言,心里是认同的,但想到自己最近的状态,又忍不住小声地嘀咕了一句,带着点小小的委屈和反驳:“说得倒是挺好听的……可是社长你自己,还不是整天用自己的私人时间在处理文学社的事情,熬夜写策划、修改稿子……我都听沈副社长说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