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刘素溪,听着他这番听起来合情合理、细节饱满的解释,心中最后那点疑虑也渐渐消散了。她下意识地、轻轻地点了点头,仿佛夏语就在她面前一样,对着空气回应道:“嗯,我知道了。没事就好。”她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如释重负的轻快,“就是一早上联系不上你,心里……有点慌。所以才在这个时间又给你打电话,你不会……嫌我烦,怪我老是缠着你吧?”
最后这句话,她问得小心翼翼,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觉的、属于恋爱中少女的卑微和不确定。
“怎么会?!”夏语几乎是立刻反驳,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真挚,“我开心还来不及呢!你能这么惦记我,我高兴都来不及,怎么会怪你?”他话锋一转,将问题抛了回去,语气里带着点戏谑和试探,“倒是你,有没有在心里偷偷怪我?怪我没有第一时间回你信息,没有在你需要确认我安全的时候立刻出现?有没有……在心里给我记上一笔,想着等我回学校再跟我算账?”
刘素溪被他这倒打一耙的问法弄得怔了一下,随即,那股属于“冰山美人”的、在旁人面前惯有的清冷和理智似乎又回到了她身上。她微微扬起下巴,尽管夏语根本看不见,语气里带着一点小小的、自然的傲娇:“我像是那种……不分青红皂白、不讲道理的女孩子吗?”
“嗯……”夏语在电话那头故意拉长了语调,像是在认真思考,然后才带着笑意说道,“如果是别人口中的那个刘素溪学姐,那个广播站里说一不二、对追求者冷若冰霜的‘冰山美人’,那说不定还真会。说不定啊,她一生气,就直接把我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让我连道歉的机会都没有呢!”
他这话带着明显的调侃,却让刘素溪心里微微一紧,正准备开口解释自己绝不会那样对他——
然而,夏语没有给她这个机会。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无比温柔,低沉而充满磁性,仿佛贴在她耳边轻声诉说,带着一种能将人溺毙的宠溺:
“但是嘛……如果是我家的素溪……”他刻意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品尝这个称呼带来的甜蜜,“如果是我家这个有时候会有点小迷糊、会因为联系不上我而担心得偷偷红了眼眶的素溪小笨蛋……那她就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柔、最体贴、最善解人意的女孩子啊!怎么会舍得真的怪我呢?”
这猝不及防的、带着亲昵调侃和巨大糖分的“素溪小笨蛋”,如同投入心湖的一块蜜糖,瞬间漾开了无边无际的甜腻涟漪。刘素溪只觉得脸颊“轰”地一下烧了起来,滚烫的温度迅速蔓延至耳根脖颈,心跳也瞬间失了章法,如同擂鼓。她下意识地用手背冰了冰发烫的脸颊,声音带着一丝被戳穿心事的羞赧和娇嗔,几乎是不经大脑地反驳:
“谁……谁是小笨蛋啊?!你……你才是那个最大的笨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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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传来夏语低低的、愉悦的轻笑声,那笑声透过电波,仿佛带着电流,酥麻地传遍她的四肢百骸。
“好嘛好嘛,不是小笨蛋,那就是我家的素溪。”他从善如流地改口,语气里的宠溺有增无减,“我家的素溪,聪明又可爱,怎么可能是小笨蛋呢?乖,别胡思乱想了,明天就能见到我了,嗯?”
“明天?”刘素溪捕捉到这个时间词,刚刚平复些许的心跳又漏了一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脱口问道,“你下午……不过来了吗?还要去做什么?是……身体还是不舒服吗?”一连串的问题,再次暴露了她潜藏的担忧。
夏语听着她这急切的话语,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自己那只被深色药酒浸润得有些发黑、依旧隐隐作痛的左臂上,嘴角泛起一丝无奈的苦笑。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松而自然:
“没有不舒服,别担心。就是难得请了一天假,我哥又还在家,就想着……偷偷懒,多陪陪他嘛。”他故意用一种带着点诱惑的语气反问道,“怎么?才半天不见,就这么想见我啊?”
电话那头陷入了一片短暂的沉默。过了好几秒,才传来刘素溪细若蚊蚋、几乎要融进空气里的、带着巨大羞涩的一声:
“嗯……”
这一声轻应,像是一片最轻柔的羽毛,却重重地撩拨了夏语的心弦。他几乎能想象出她此刻低着头,脸颊绯红,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的模样。一股强烈的想要立刻见到她的冲动,与手臂伤势带来的现实阻碍,在他心中激烈交战。
最终,冲动暂时占据了上风。
他看了看时间,做出了决定,语气变得轻快而笃定:“那我下午去学校吧?不过不是去上课,我假都请了。我下午……过去陪你吃晚饭,然后一起上晚自习,晚上再照常送你回家。这样子的安排……”他故意拖长了尾音,带着点邀功的意味,“不知道我家的素溪……满不满意?”
这番安排,无疑是将她放在了最重要的位置。牺牲了他自己原本可以拥有的、完整的休息日下午,只为赶来陪她吃一顿晚饭,上一节晚自习。
刘素溪的心,仿佛瞬间被浸泡在了一罐温热的、甜滋滋的蜂蜜里,每一个角落都充满了幸福的暖流。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喜悦和感动涌上心头,让她脸上的笑容再也无法抑制,如同迎着朝阳层层绽放的百合,清冷中透着惊心动魄的美丽与甜蜜。只可惜,这倾城的笑靥,此刻唯有廊道上无声的阳光与墙壁有幸得见。
她握着手机,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带着甜味,轻轻地、无比顺从地回应道:
“嗯。听你的。”
随后,夏语又耐心地安抚了她几句,说了几个从网上看来的、并不算高明却足以逗乐她的冷笑话,直到电话那头的刘素溪传来了清晰而轻松的笑声,确认她真的已经从担忧中走了出来,重新变得开心,两人才依依不舍地、黏糊糊地结束了这次通话。
挂断电话,夏语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耗费巨大心力的演出,全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他向后一倒,重重地瘫倒在柔软的大床上,望着天花板上简约的吊灯,眼神空洞,一动不动。
耳畔还回响着刘素溪最后那带着笑意的、温柔的声音,而现实的冰冷却如同潮水般涌上,将他紧紧包裹。
晚上吃饭,晚上送她回家……这只手,这只根本无法正常活动、散发着药油气味、被包裹得严实实的手臂,要怎么才能在她面前完美地掩藏过去?
他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向虚无寻求一个不可能的答案。他下意识地、极其轻微地尝试活动了一下左手的指尖,一股尖锐的刺痛立刻顺着神经窜了上来,让他瞬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虽然那位老中医的跌打药酒确实神奇,肿胀消褪了不少,但深层的组织损伤和淤血带来的疼痛,依旧如影随形。
仅仅是这么微小的动作,就已经让他痛得龇牙咧嘴。
这样子……晚上怎么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