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枫感受着怀中女孩轻微的颤抖,心中酸涩难言。她组织了一下语言,用一种既理性又充满关怀的语气回应道:“晚晚,我不知道你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心到底有多痛?需要鼓起多大的勇气,才能如此清晰地剖析自己,去面对这份可能没有回应的感情?”她的手掌轻轻拍着林晚的后背,像母亲安抚婴儿,“但是,作为一个旁观者,我庆幸,你最终还是……抗下了所有。虽然这一切,我看在眼里,痛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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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复杂:“但与此同时,我的心里……却又有一丝隐秘的窃喜。”
林晚在她怀里轻轻动了一下,似乎有些不解。
袁枫继续解释道:“我窃喜,不是因为看到你痛苦。而是因为,我知道,你和他的那些回忆——无论是真实的,还是你独自臆想的——或许真的会把你推进那无穷无尽的、名为‘单恋’的痛苦深渊之中。但是,我却不喜欢,也绝不愿意看到,你总是独自一个人,偷偷躲起来,去消化、去承受这么一件痛苦不堪的事情。”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坚定的支持:“我知道你时常在想他,在思念他。可是,如果我知道了,你总是用那些苍白无力的文字,在日记本里一遍遍描摹对他的思念,独自吞咽所有的苦涩,那么,我会很心疼,很心疼你。哪怕……我并不知道,他会不会也有一丝一毫的心疼你?”
袁枫低下头,看着林晚柔软的发顶,语气带着怜惜:“你总是说自己很笨,无法去控制自己对他的思念,和那些疯狂想要靠近他的想法。但是,老实说,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也不完全明白你们的‘过去’——或者说,是否存在一段属于你们两个人的、独特的‘过去’。也许,根本就没有过去,没有彼此之间真正称得上‘故事’的深刻交集存在。或许,从头到尾,都只是你一个人,如此强烈地、固执地,想要跟他编织一段,只属于你们自己的故事。”
她的目光仿佛能穿透表象,看到林晚内心最柔软也最固执的角落:“但是,我作为一个旁观者,却清晰地看见了你的无奈,你的叹息,和你那些不为人知的挣扎。”
林晚没有想到袁枫会突然说出这么一番直击心底、如此透彻又充满关怀的话语。她一时之间竟愣住了,靠在袁枫温暖的怀抱里,忘记了反应,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份过于沉重和真挚的理解。袁枫的话,像一面镜子,清晰地照出了她所有隐秘的心事,让她无所遁形,却又奇异地感到一种被完全接纳的释然。
袁枫感受到了她的沉默和僵硬,知道自己的话可能说到了她最深处。她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无尽的包容和疼惜,伸手轻轻摸了摸林晚的脑袋,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珍宝,继续用那种温柔而坚定的声音说道:“傻瓜晚晚……你曾经说过,遇见了他,就像在茫茫人海里,终于遇见了一个懂自己、明白自己的人,像是找到了灵魂缺失的那一角。”
她的语气忽然带上了一丝遗憾的清醒,像秋雨般微凉:“可是,此刻,我却不得不遗憾地告诉你——或许,你出现的时间点,不对。”她看着林晚微微颤动的睫毛,“所以你才会在遇到他之后,爱得这么辛苦,活得……很累,很累。这种感觉,你……怕吗?”她问出了这个关键的问题。
林晚在袁枫的怀里,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地,轻轻地摇了摇头。那动作幅度很小,却带着一种异乎寻常的坚定。怕?或许有过。但在那份巨大的、名为“夏语”的吸引力面前,恐惧似乎变得微不足道。
袁枫看着怀中好友这近乎本能的反应,心中了然,也愈发心疼。她拉过自己的椅子,紧挨着林晚坐下,然后伸出手,重新将林晚纤细的身体搂入自己怀中,用一个更加舒适、更加亲密的姿势拥抱着她。她的下巴轻轻抵着林晚的头顶,声音如同夜风般絮絮叨叨,却又带着一种引导的力量:
“我明白你对他的感情,我也知道,你不是他生命里……最开始遇见的那个‘她’。”她的声音很轻,却像锤子一样敲在林晚的心上,“如果……如果你是第一个走进他心里的那个女孩,那么,作为你最好的朋友,我一定会义无反顾地、用尽全身力气去鼓励你,支持你,去跟着他,爱着他,守护着他,直到永远。知道吗?”这是一个基于“如果”的、最美好的假设,却也反衬出现实的无奈。
林晚靠在袁枫的肩头,感受着她话语里的真诚和那份基于“最佳情况”的无条件支持,心里五味杂陈。她轻轻地点了点头,声音带着鼻音:“枫……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当然。”袁枫毫不犹豫地回答,她微微松开林晚,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变得有些感慨,“你此时说的这些话,你心里的这些翻江倒海的情绪,如果……如果让他听见了,看见了,也不知道他……会是觉得伤心愧疚,还是会觉得……庆幸被如此深刻地喜欢着?”她试图引导林晚去思考对方的可能感受,这或许能让她更清醒一些。
林晚闻言,眼神迷茫地摇了摇头,那里面带着一种深陷其中者特有的、对未知的怯懦:“我……我也不知道。也不清楚。甚至……有点不敢去确认。”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这样能给自己一些力量,然后说出了一句带着超越年龄的、清醒而悲凉的话,“但是,我知道……相爱的两个人,和最终能够在一起的两个人……有时候,是两码事。”这句话里,包含了多少她默默观察、默默承受后得出的心酸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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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枫听到她这句话,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露出了一个带着欣慰和鼓励的笑容:“晚晚,你能这么想,能认识到这一点……那真是太好了!”她用力握了握林晚的手,“这简直就是你成功走出这片情绪泥沼的一半了!真的!”
林晚看着她那由衷为自己高兴的样子,脸上却只能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那笑容像浸了黄莲:“我知道……他遇见了那个让他深爱的她。那么,即便是他爱上她,需要面对未来可能存在的任何困难,或者说……像是小说里写的那种‘诅咒’,”她用了一个略带夸张的词来形容可能存在的阻力,“我想,他跟她……都会共同努力一番,去克服的吧。”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甚至带着祝福意味的释然。
袁枫听着她这近乎“割地赔款”的退让和祝福,心中百感交集。她只能更紧地搂住林晚,用手轻柔地、一遍遍地抚摸着林晚那光滑而单薄的后背,仿佛想通过这种方式,将她所有的难过都抚平。她试图用更轻松的语气来开解:“其实,晚晚,喜欢一个人,真的一定要拥有吗?思念……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啊?我好像……还没有真正体会过。”她故意用一种好奇的、求知的语气问道,试图转移林晚的注意力,让她从那种沉浸式的悲伤中稍微抽离出来。
林晚听到这个问题,果然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她靠在袁枫肩上,目光望着窗外沉沉的夜幕,仿佛在感受自己内心那份汹涌的情感。过了一会儿,她才轻轻地、用一种描绘梦境的语气说道:“我……我也不太能说清楚。但是,我的感觉就是……想见他,无时无刻不想见到他;想陪着他,哪怕什么都不做,只是安静地待在他身边;看到他开心,自己心里就像炸开了一小朵烟花,也跟着莫名地开心起来;看到他皱眉,看到他难过,自己心里就像压了一块石头,也会跟着沉下去,难过很久……”她描述着那些细微的、却无比真实的心理活动,然后有些不确定地反问,“这样子说……枫,你会明白吗?”她怕自己的感受太过私人,无法被理解。
袁枫听着她这细腻而真切的描述,虽然自己未曾经历,却能感受到那份情感的炽烈和纯粹。她诚实地摇了摇头:“不太明白。听起来……很复杂,也很辛苦。”她话锋一转,带着一种属于旁观者的、更直接的逻辑,“既然思念是这么强烈的一种感觉,那么,思念就应该大声地告知对方啊!思念就应该光明正大,落落大方!思念他,就要勇敢地、大声地告诉他!而不是像你现在这样,偷偷摸摸地躲在无人的角落,独自舔舐伤口,暗自神伤。”她觉得这才是解决问题最直接的办法。
林晚却立刻用力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不赞同的神色,甚至带着点惊慌:“不,不行。那样子做……会造成他的困扰的,也会让他不安的。”她的语气十分肯定,仿佛早已在心里演练过无数次这种场景及其后果,“那……那不是一种好的习惯。喜欢一个人,不应该成为他的负担。”
袁枫不解地皱起眉头:“可是,你不是说过吗?思念这种东西,会像瘟疫一样,无休无止地蔓延,你越是拼命地压抑它,它反而会越发得意,越发猖獗吗?这是你自己总结的啊。”
林晚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个带着泪意的、苦涩的笑容:“是啊……我是说过。但即便是瘟疫,也不能任由它去伤害别人啊?也不能……让别人因为我的‘瘟疫’,而感到难受和不安啊?”她的逻辑里,充满了自我牺牲和为他者考量的善良,却也带着让人心疼的卑微。
袁枫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又急又痛,她用力地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浓浓的不忍:“可是!可是我心疼啊!我心疼那个总是独自舔伤的你啊!”她想起林晚曾经说过的话,声音里带上了情绪,“我记得你说过,你觉得这个世界上任何事情都有可能是假的,虚幻的,唯独感情,是伪装不出来的。跟自己不喜欢的人在一起,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都是痛苦。”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晚晚,你知道吗?我第一次听到你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的心,被狠狠地揪了一下,然后为了你,难过了很久,很久。”她的目光紧紧锁住林晚,“而你跟他,他跟她,你们这三个人的事情,这三个人的故事,在我看来,就像你自己曾经清醒地认识到的那样——是不合适的,是勉强不来的。可你却偏偏要勉强自己,凑近那个不属于你的圆圈,然后独自一个人,在所有人看不见的暗自里,痛苦,难过。”
袁枫的语气变得激动起来,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心疼:“我不是你,所以我不知道你具体承受的是什么感觉。但是,我已经很努力,很努力地,想让我身边发生的那些开心的事情,去影响你,感染你,想让你不受伤,不难过,想把你从那个泥潭里拉出来!”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深深的无力感,“可是,不管我如何伪装出快乐,如何假装一切都很好,如何试图欺骗自己说你已经走出来了……我却依旧还是觉得,你在他的身上,弄得自己满身伤痕,很累,很累的样子。你每一天,似乎都在这种无望的期待和失落中煎熬着,挣扎着。我从你这段所谓的‘恋爱’——如果单相思也能算恋爱的话——里,一点那种传说中爱情该有的甜味,都让我尝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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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林晚的眼睛,问出了那个最关键、也最残忍的问题:“这样子的‘恋爱’,这样子的单相思,真的……是你想要的吗?这真的是你之前无数次跟我憧憬过的、那种美好的爱情吗?晚晚,你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