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辙听到这个问题,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无奈的苦笑,他抿了抿嘴,如实回答道:“社长,我了解过了。好像……除了您之外,其他的社委干部,都没有参加这次元旦晚会的任何节目表演。”这个结果,似乎也在他的意料之中,却又难免让人感到一丝失落。
夏语眼中刚刚升起的一丝期待光芒,瞬间黯淡了下去。他沉默了一下,然后才用一种听不出什么情绪的、近乎平淡的语调回应道:“哦……是这样子啊。”那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他顿了顿,又追问道,“那么,这次跟学生会联合行动,需要出力帮忙的事情,我们社里的这些干部,除了你之外,又有多少人明确表示愿意参加呢?”
沈辙的嘴唇抿得更紧了些,他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最终还是坦诚地、低声说道:“目前主动报名,或者我沟通后愿意参加的……除了我之外,就只有电脑部的程砚,和记者部的林晚。其他的……暂时都没有表示要参加。”他说完,小心地观察着夏语的脸色。
夏语听完,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仿佛早已料到了这个答案。他甚至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近乎自嘲的、面无表情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深深的疲惫和一丝了然:“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沈辙,告诉我实话。”那声“谢谢”,听起来格外沉重。
沈辙看着夏语那故作平静的样子,心中不忍,连忙解释道:“社长,其实……其他几位部长也并非完全不关心,他们也有私下问过我需不需要帮忙。只是我当时考虑到他们各自部门手头都还有您之前交代的常规任务要处理,比如稿件审核、版面设计之类的,我就先跟他们说,让他们集中精力把手头本职工作做好,确保社团日常运转不出岔子,这边临时性的协助工作,我们先顶着。所以目前确定参加的才只有我们几个。如果您觉得有必要,需要更多干部参与进来撑场面,我……我可以再去找他们逐个谈谈,做做工作……”
夏语没等他说完,便轻轻地、但却坚定地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他的脸上已经恢复了惯有的平静,甚至带着一种释然:“不用了,沈辙。就这样吧,不必再去勉强任何人。”他的目光变得坚定而锐利,看着沈辙,一字一句地叮嘱道,“人员贵精不贵多。既然确定是你们几个,那么,你就和程砚、林晚好好配合,你们三个人,就是一个核心小组。你负总责,协调全局;程砚心思活络,技术强,可以负责一些需要动脑筋或者跟设备相关的应急事务;林晚细心认真,沟通能力也不错,可以协助你进行人员管理和信息传达。”
他的手掌再次落在沈辙的肩头,这一次,带着无比郑重的托付和期望:“你们三个,就是我这次最信任的伙伴。这次的活动,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帮忙,更是我们文学社向外展示风貌、赢得尊重的重要机会。我可能因为排练无法分身,文学社的荣辱,就系在你们身上了。一定,一定要将这次的所有协助工作,给我做得漂漂亮亮,滴水不漏!为我们文学社,挣足脸面回来!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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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辙感受着肩头那份沉甸甸的信任,胸腔中涌起一股热流。他挺直了原本就沉稳的脊梁,目光灼灼,用一种近乎宣誓般的、认真而严肃的语气,重重地点头承诺道:“社长!请您放心!我沈辙,一定带好这个队伍!绝不辜负您的信任,也绝不让文学社的招牌蒙尘!”
随后,两个人便倚在走廊冰凉的栏杆上,就着窗外漫进来的、清冷的夜色和走廊昏黄的灯光,将这次联合行动可能涉及的更多细节,以及活动中可能会出现的一些潜在问题和应对预案,又进行了一番低声而高效的讨论。他们的身影在灯光下拉长,交谈声细碎而专注,与周围课间的喧闹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薄膜。
直到第二节课的上课预备铃声清脆地响起,如同一声温柔的提醒,划破了他们的讨论。两人这才意犹未尽地停了下来,互相看了一眼,点了点头,算是为这次短暂的课间会议画上了句号。
“那就先这样,具体执行中遇到任何问题,随时联系我。”夏语最后叮嘱道。
“明白,社长。”沈辙应道。
两人不再多言,转身,各自汇入返回教室的人流,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的拐角。
夏语回到自己的座位,刚坐下,旁边早就按捺不住好奇心的吴辉强便立刻凑了过来,压低声音,带着关切问道:“老夏,啥情况啊?我看你今晚几个课间都在走廊上跟人谈事情,神神秘秘的。怎么不去你们文学社办公室聊?是不是老王又找你谈话,敲打你了?还是……学校上头对你最近又是乐队又是社团的,有什么不好的看法了?”他的问题连珠炮似的,充满了哥们儿义气的担忧。
夏语看着吴辉强那写满“我挺你”的脸,心里一暖,笑了笑,耐心地解释道:“没有的事,别瞎猜。就是一些社团内部的常规工作沟通,几句话就能说清楚的小事,没必要兴师动众地特意跑到办公室去开会。”他语气轻松,“都是上下楼层的同学,课间十分钟足够解决了。就算我愿意跑去办公室,也得考虑别人方不方便,对不对?不能只图自己方便嘛。”
吴辉强听着,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伸出大拇指,带着点崇拜的语气说道:“还是老夏你考虑得周到,体恤下属!牛逼!”
夏语被他这夸张的称赞弄得有些哭笑不得,无奈地摇了摇头,说了一句更实在的话:“其实吧,说句大实话,就算真的把大家都召集到办公室开会,真正在讨论、在动脑筋解决问题的,往往也就是核心的那两三个人。其他人多半只是旁听,或者等着分配任务。与其那样耗费大家的时间,搞得形式主义,还不如像现在这样,针对具体问题,找具体负责的人,利用课间碎片化的时间,高效解决掉算了。大家都轻松。”
吴辉强这回听懂了,用力地拍了拍夏语的肩膀,一副“我懂你”的表情,安慰道:“行吧,老夏,看开点!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跟得上你这火箭一样的思维速度和责任心的。觉得人手不得劲,不好用?没关系!等这阵子忙完了,咱就重新招新!招一批有干劲、听指挥的新鲜血液进来帮你!到时候,保证让你省心!”
夏语被他的“豪言壮语”逗乐了,脸上的阴霾也散去了不少,笑着附和道:“行!就按我们强哥说的,不行就招新的!招一批像强哥你这么靠谱的!”
吴辉强闻言,立刻得意地嘿嘿笑了起来,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带领文学社小弟们叱咤风云的场景。
夜晚的自习课,时光在笔尖与纸张的摩擦声中静静流淌。大部分学生都埋首于自己的题海,试图在其中泅渡;但也总有那么一些灵魂,难以被规整的公式和文字完全束缚。就像吴辉强,他既不写作业,也不复习功课,只是津津有味地、偷偷摸摸地在摊开的习题册下面,藏着一本边角已经卷起的篮球杂志,偶尔还会换上一本封面花哨的武侠小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自得其乐。
“铃铃铃——”
第二节晚自习下课的铃声,如同赦免令般,再次响彻教学楼。
吴辉强如同听到发令枪响的运动员,猛地抬起头,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让他的脖子有些僵硬,他一边用手揉着后颈,一边转向还在埋头演算的夏语,大声问道:“老夏!走!一起去小卖部补充点弹药?我请客!”
夏语头也没抬,笔尖依旧在草稿纸上快速移动,只是随口应道:“不去了,还有两道题没啃完。你帮我带瓶矿泉水就行,谢了!”
“好嘞!包在我身上!”吴辉强爽快地应了一声,随即像一阵旋风般冲出了教室,朝着宿舍楼小卖部的方向狂奔而去,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夏语无奈地笑了笑,刚要继续攻克剩下的难题,忽然感觉自己的左边手臂被人用圆珠笔的笔帽,轻轻地、带着点恶作剧意味地戳了戳。
夏语以为是吴辉强去而复返,或者哪个同学在开玩笑,他头也没抬,只是微微蹙着眉头,语气带着点被打扰的不耐烦,说道:“别玩了,你不是要去小卖部吗?赶紧去,再磨蹭会儿第三节课预备铃都要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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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回应他的,却是一个带着笑意的、完全陌生的男声:“哟,这么认真啊?我们的社长大人。”
夏语听到这个声音,握着笔的手一顿,有些诧异地抬起头。当看清站在自己课桌旁,脸上带着促狭笑容的人时,他脸上那点因为被打扰而升起的不悦瞬间冰消雪融,取而代之的是惊讶和一丝真正的、轻松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