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暮色心迹与未启的信笺

与妖记 郑雨歌 3190 字 6个月前

我曾细细比较。我想,唯一的区别,或许就在于——屈臣氏,不曾给过我如同“第五季”那般,清晰而具体的疼痛感。

而我的青春,所有的绚烂色彩仿佛都已褪去,如今剩下的,唯有这无边无际的沉默。而我所能预见的结局,也早已写定,那便是破碎。

写到这里,笔尖猛地顿住,在纸上留下一个浓重的墨点,仿佛是她心绪骤然收紧的印记。一阵强烈的酸楚涌上鼻腔,她慌忙闭上眼睛,用力咬住下唇,才勉强没有让那滚烫的液体溢出眼眶。窗外,最后一丝天光也被夜幕吞噬,宿舍里彻底暗了下来,只有走廊路灯透过门上的玻璃,投进来一片模糊而昏黄的光晕,将她孤单的身影拉得长长的,映在冰冷的地面上。

她像是被这完全的黑暗惊醒,猛地回过神,几乎是带着一种决绝,“啪”地一声将笔记本合拢。那声轻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也格外沉重。

她长长地、无声地舒出了一口气,那气息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又掺杂着更多难以言喻的怅惘。她将笔记本小心翼翼地塞进书桌抽屉的最里层,还用几本厚厚的辅导书将它严严实实地遮盖起来,仿佛这样,就能将那个翻滚着波澜的内心世界彻底封锁。

做完这一切,她才转过身,看向正在往脸上拍打着爽肤水的袁枫,用尽量显得自然平常的语气请求道:“枫,等会儿你去食堂的时候,可以帮我买一瓶牛奶吗?就平时喝的那种就好。”

袁枫拍打脸颊的动作顿了顿,转过头,眉头微微蹙起,反问道:“你又不去吃晚饭了?”她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赞同和担忧。

林晚有些心虚地避开了她的目光,低下头,玩弄着自己的手指,声音细弱蚊蝇:“嗯……今天没什么胃口,不太想吃。”

“那不行。”袁枫这次的态度却很坚决,她放下手中的瓶子,走到林晚面前,双手叉腰,摆出一副“没得商量”的架势,“不吃饭,就不给你买牛奶。你这是本末倒置,知道吗?身体需要的是实实在在的能量,不是那点流质就能打发的。”

林晚抬起头,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伸出手轻轻拉住袁枫的衣角,软软地撒娇道:“好嘛,枫,拜托你了嘛!我今天是真的没什么胃口,所以才不吃的。你就帮帮我嘛,就这一次,好不好?”她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漾着水光,带着让人难以拒绝的恳求。

看着她这副我见犹怜的模样,袁枫好不容易硬气起来的心肠,瞬间又软化得一塌糊涂。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重新变得柔软,带着宠溺的妥协:“行吧行吧,怕了你了。不过……”她话锋一转,提出了条件,“光喝牛奶不行,太凉了,对胃不好。要不我再给你带个面包?就是你平时挺喜欢吃的那个,软乎乎的,带奶黄馅的那款。”

林晚本能地想要拒绝,她此刻确实对任何食物都提不起兴趣。然而,她刚张开嘴,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袁枫就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抢先一步,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如果你连面包也不吃,那牛奶我就不带了。而且……”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我可能还会忍不住,去跟你们那位敬爱的夏语社长‘不经意’地提一下,说我们记者部的林晚部长,最近为了‘工作’废寝忘食,连续好几天都不吃晚饭,人都快饿瘦了。”

“哎呀!你怎么能这样!”林晚一听,顿时急了,脸颊刚刚褪下去的红晕又“腾”地一下涌了上来,比之前更加鲜艳。她嘟起嘴,又羞又恼地跺了跺脚,“你……你扯上他干什么呀?我……我又没说不吃!”夏语的名字像是一道咒语,轻易地击溃了她的所有防线。

袁枫看着她急得跳脚的样子,心里又是好笑又是心疼。她不再多说什么,只是走上前,伸出双臂,轻轻地将林晚揽入怀中。林晚比袁枫稍微矮一些,此刻顺从地将头靠在了袁枫还带着沐浴后湿润水汽和栀子花清香的肩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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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枫用手一下一下,轻柔地抚摸着林晚柔顺的长发,声音低沉而温柔,像夜风拂过琴弦:“这个星期,从周一开始算上今天,你已经四天晚上没有正经吃晚饭了。之前我不知道,还以为你真的在文学社忙,自己会去解决。后来我才发现,好几次上晚自习的时候,你都偷偷捂着胃,脸色发白,问你你就说是肚子痛……晚晚,我的傻晚晚。”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心疼:“我不知道你最近为什么突然就不爱吃饭了,是因为压力大?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心事?但是我想告诉你,不管你在想什么,在为什么事情烦恼,都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知道吗?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更是……更是守护心事的容器。如果你还想……还想多看你心里那个家伙几眼,还想有力气站在他身边,哪怕只是以部长的身份,陪着他一起去面对文学社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琐事,那你就更应该好好地、认真地照顾好自己。只有一个健康的、有活力的林晚,才能更长久地待在他的视野里,不是吗?”

这番话语,像一股温热的暖流,缓缓注入林晚微凉的心田。那些被她自己强行压抑的委屈、酸涩和挣扎,仿佛在这一刻找到了一个可以停靠的港湾。她靠在袁枫温暖的怀抱里,鼻尖萦绕着令人安心的气息,眼眶不由自主地微微发热。

她抬起头,直勾勾地看着袁枫,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羞涩和迷离的大眼睛里,此刻盈满了被理解的感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带着点鼻音,却异常柔顺地答应道:“好啦……我知道啦,我都知道了。你买就是了,牛奶和面包,我一定……一定乖乖地吃完,好不好?”她伸出手,回抱住袁枫,将脸在她肩头蹭了蹭,“你别这样子……我看着,心里难受。”

袁枫感受着她的依赖,心里软成一片,她轻轻地拍了拍林晚的后背,语气带着嗔怪:“难道我看着你这样子糟蹋自己,我心里就不难受了吗?”

林晚被她的话逗得破涕为笑,从她怀里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却“嘿嘿”地傻笑了起来,那笑容像雨后初晴的天空,纯净而带着一丝凉意。

袁枫宠溺地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湿润,又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动作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她看着林晚的眼睛,语气变得认真而恳切:“晚晚,其实……我知道你在写什么。或者说,我能猜到。”她没有明说,但彼此心照不宣。

“我只是想提醒你,”袁枫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有些心情,有些在意,如果你只是把它们锁在日记本里,藏在谁也看不见的心底……那么,无论它们有多么汹涌,多么真挚,那个你心心念念的人,他终究是看不见,也感受不到的。风吹不过紧闭的窗,心意也抵达不了从未试图沟通的彼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