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着练功服,显然是舞蹈节目的女生站起身,声音清脆地问:“乐老师,那我们当天具体要从什么时候开始备场呢?”
乐老师回答道:“所有演职人员,从下午一点钟开始,就可以陆续到指定的候场区集合,进行准备了。请务必通知到你们的每一位队员,安排好午餐时间。”
“老师,那演出服装和道具呢?是需要我们自己准备,还是学校可以统一协调?”另一个男生问道。
“这个问题很好。”乐老师看向李老师和纪老师,“原则上,服装和道具以各节目组自行准备为主。但如果有些节目,比如一些大型的、或者特殊的服装道具,需要学校层面协助的,现在就可以登记下来,私下跟李老师或者纪老师详细沟通,我们会尽量协调资源。尤其是舞蹈类节目,有些服装可能需要提前定制或租借,要抓紧时间。”
“乐老师,现场的麦克风是怎么分配的?我们是固定麦还是手持?”
“备用乐器有准备吗?比如吉他弦之类的易耗品?”
“化妆和换装有没有独立的区域?”
问题一个接一个,乐老师和另外两位老师耐心地一一解答。夏语仔细地听着,将一些可能与乐队相关的要点记录下来,比如麦克风型号、电源接口位置等。他注意到,学生会主席李君和纪检部部长苏正阳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了舞蹈室的角落,他们并没有坐下,只是静静地站着,观察着会议进程,偶尔低声交换意见。苏正阳那审视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学生,最后似乎在不经意间,与夏语的目光有了一瞬间的交汇。夏语能感觉到那目光中的衡量与某种不易察觉的界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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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问答中悄然流逝,窗外的夜色愈发浓重。当第二节晚自习下课的铃声终于穿透墙壁,悠扬地响起时,舞蹈室内的讨论也接近了尾声。
乐老师拍了拍手,提高声音道:“好了,同学们,时间差不多了。如果大家没有其他问题,那么今晚的会议就到此结束。请各位负责人牢记今晚强调的各项要求,回去后抓紧最后的时间,带领你们的团队,进行最后的冲刺和打磨!解散!”
学生们如蒙大赦,纷纷起身,活动着有些发麻的腿脚,走向门口寻找自己的鞋子。嘈杂声、告别声、讨论声再次充满了舞蹈室。夏语不疾不徐地穿好鞋,跟在人群的最后面,准备离开。
“夏语,等一下。”
就在他即将踏出门口时,乐老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夏语停下脚步,转身,看到乐老师正微笑着向他走来。“乐老师,还有什么事要交代吗?”他恭敬地问道。
乐老师走到他面前,打量了他一下,笑道:“没什么特别的事。只是我看你一整晚都听得很认真,笔记也记得很勤,却一个问题都没提。所以想问问你,刚刚会议上讲的这些流程和注意事项,你都清楚了吗?有没有哪里不明白的?”
夏语心中微微一暖,原来乐老师一直在关注着他。他露出一个让人放心的笑容,回答道:“谢谢乐老师关心。您今晚讲的这些,其实今天下午放学后,东哥已经特意找我谈过,大致都跟我梳理了一遍。所以我对流程心里有数,会按照学校的要求,和东哥指导的方向去认真准备的。”
乐老师闻言,恍然地一拍自己的额头,苦笑道:“你看看我这记性!差点忘了,你们乐队是在东哥那边排练的。这种晚会流程和后台门道,他可比我在行多了!有他把关,我确实可以放心不少。”他语气中带着对东哥专业能力的信任和尊重,随即拍了拍夏语的肩膀,鼓励道:“行!那我就不多啰嗦了。好好加油,我很期待你和你的小伙伴们在舞台上的表现。过程中如果遇到什么需要学校层面协调的困难,随时可以来找我,或者李老师、纪老师都可以。”
夏语微微弯腰,向乐老师,以及不远处正含笑看着这边的李老师和纪老师,真诚地表达了感谢:“谢谢乐老师,谢谢李老师、纪老师!我们会全力以赴,不会让老师们失望的!”
说完,他再次点头致意,然后转身,融入了走廊里稀疏的人流中。
看着夏语清瘦却挺直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转角,纪老师一边整理着手中的资料,一边轻声对乐老师和李老师感叹道:“这孩子,明明才高一,说话办事却总给人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感,有时候甚至觉得……有点少年老成。”
乐老师也笑了起来,接口道:“是啊。跟他交谈的时候,偶尔会产生一种错觉,仿佛不是在跟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说话,而是在跟一个有着丰富阅历的、智慧的‘小老头’探讨问题。这种特质,在他这个年纪,真是难得。”
三位老师相视而笑,话语里充满了对这位优秀学生的欣赏与期许。
离开综合楼,一股更强的秋夜寒风吹来,让夏语不由自主地拉高了校服外套的拉链。他抬手看了看手表,距离晚自习放学还有二十多分钟。回教室似乎没必要,直接回家又嫌太早。他站在楼前的空地上,略微犹豫了一下,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综合楼另一侧,那间位于三楼东面的——文学社办公室。
那里,通常都会亮着灯,总有社员在里面自习或工作。
他轻轻叹了口气,这声叹息里,有对繁忙日程的无奈,也有对那个能让他暂时放松的“据点”的向往。最终,他迈开脚步,朝着文学社办公室走去。
站在那扇熟悉的、贴着文学社标志的木门前,夏语停顿了片刻,仿佛在调整自己的状态。然后,他才伸手,轻轻推开了门。
“吱呀——”
门轴发出轻微的声响。办公室内,温暖的灯光倾泻而出,与外界的清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靠窗的那张长条书桌旁,一个身影正伏案疾书。听到开门声,那人抬起头来——是记者部部长林晚。她看到来人是夏语,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连忙站起身,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社长?你怎么会过来?”
夏语反手轻轻关上门,将秋夜的寒意隔绝在外。他走到办公区域中央,在那张旧沙发旁坐下,身体微微陷入其中,脸上带着些许疲惫的笑意,解释道:“我刚在舞蹈室开完元旦晚会的协调会,看时间离放学还早,就想着过来坐坐,顺便……打发一下时间。没有打扰到你工作吧?”
“怎么会?”林晚连忙摆手,语气轻快,“文学社办公室又不是我一个人的,社长你随时来都可以,怎么会是打扰呢?”她说着,目光扫过桌面,拿起自己那瓶还未开封的矿泉水,快步走到夏语面前,递给他,“社长,给你水,这瓶我没喝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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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语本想推辞,但看到林晚诚恳的眼神,还是接了过来,道了声谢:“谢谢。”冰凉的瓶身握在手里,带来一丝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