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志辉认真地听着,同时伸出手,拿起了那份关于文学社经费的申请文件,戴上了放在桌角的老花镜,开始仔细地翻阅起来。他的目光在纸张上缓缓移动,手指偶尔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桌面。当看到申请单位写着“文学社”,以及后面附着的简单预算说明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抬起头,目光越过老花镜的上缘,看向站在桌前的骆助理,带着点回忆的神色,问道:“文学社?我记得……现在还是那个高二的,叫陈婷的小女娃在负责管理吧?那小姑娘,能力不错,也挺有想法。”他对学校里这些活跃的学生干部,似乎都留有印象。
骆助理微微摇了摇头,恭敬地回答道:“骆校,您记性真好,不过陈婷同学现在已经升入高二,学业繁忙,在这个学期开学没多久就已经卸任社长了。现在接任文学社社长职务的,是一个高一的新生,叫夏语。”
“夏语?”骆志辉重复了一下这个名字,眉头微微挑起,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他像是忽然捕捉到了某个熟悉的信号,嘴角泛起一丝有趣的笑意,继续问道,“哦?夏语?这个名字……听起来挺耳熟的啊?好像……跟现在团委会那边,新选出来的那个学生副书记,是同一个名字?”他说着,自己先笑了起来,似乎觉得这只是个有趣的巧合,“这名字看来挺受欢迎。”
骆助理看着校长那带着调侃意味的笑容,脸上不禁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他稍稍压低了些声音,但语气非常清晰地解释道:“骆校,不是名字相同。团委会的那位副书记夏语,和现在文学社的这位社长夏语……他们是同一个人。”
“哦?!”骆志辉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明显的惊讶和极大的兴趣。他身体不自觉地坐直了一些,将手中的文件暂时放下,目光灼灼地看向骆助理,带着难以置信的语气询问道:“还有这样子的事?一个高一的学生,同时担任团委会的副书记和文学社的社长?”这显然超出了他通常对学生干部配置的认知。
“是的,骆校,千真万确。”骆助理肯定地点点头,开始详细地解释这其中的缘由,“本来,黄龙波书记和李明山副校长在得知夏语同学同时被提名这两个职务时,都觉得负担可能过重,倾向于再物色其他人选来分别担任。但是,文学社的指导老师杨霄雨,以及坚决推荐夏语的前任社长陈婷同学,都非常坚定地认为,夏语就是目前最适合接任文学社社长的人选,相信他有能力协调好。”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后来,语文科的张翠红主任也出面了。她似乎对夏语颇为欣赏,亲自来找李副校长沟通。张主任当时力排众议,甚至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跟李副校长打了个赌。她说,如果夏语因为身兼两职,导致在接下来的月考中成绩下滑,无法保持原有水平甚至有所提升,那么就自动请辞这两个职务。但反之,如果他的成绩稳中有升,就证明他有能力兼顾,学校就应该给予信任和支持。”
骆志辉听得津津有味,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他端起桌面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气,呷了一口温热的茶水,笑道:“嗯,这倒是像张翠红会做的事,也符合李明山那不服输的性子。那后来呢?结果如何?”
“后来,”骆助理也笑了笑,接着说道,“那个夏语也确实是争气。接下来的那次月考,他的成绩不仅没有下滑,反而在年级里的排名还有所提升,稳定在了相当不错的水平。所以,这场赌局,李副校长算是‘输’了。他也信守承诺,没有再反对,默认了夏语同时担任团委会副书记和文学社社长这两个职务。”他的语气里,也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对夏语的赞赏。
骆志辉一边听,一边缓缓地点着头,手指轻轻摩挲着温热的茶杯壁,脸上带着一种深思的表情。“嗯,愿赌服输!这确实是李明山的作风。”他评价道,随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看向骆助理,“不过,以我对李明山的了解,他恐怕不会仅仅因为一个赌局就轻易改变主意。这背后,是不是还有别的考量?”
骆助理见校长问到了关键处,便点了点头,继续解释道:“骆校您洞察力敏锐。后来我跟李副校长私下闲聊时,他确实透露过,同意夏语身兼两职,除了愿赌服输之外,还有一层更深的意思。”
“哦?还有什么意思?”骆志辉的兴趣被彻底勾了起来,身体微微前倾,示意骆助理继续说下去。
骆助理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李副校长的意思是,让夏语同时担任这两个职务,可以更好地充当学校管理层与学生社团之间的‘桥梁’。今年年初,校长您不是在学校行政会议上提出,要进一步加强学校官方与学生社团之间的联系与沟通,让社团活动更能融入学校的整体育人环境吗?夏语现在的身份,就恰好成为了这座‘桥梁’。他既是团委会的副书记,需要理解和执行学校的方针政策;又是文学社的社长,直接代表着社团和广大社员的利益与诉求。通过他,学校的声音可以更顺畅地传递到社团,社团的动向和需求也能更直接地反馈到学校层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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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志辉听着,眼中闪过一丝恍然和赞许的光芒,他轻轻拍了拍桌面,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嗯!我明白李明山的用意了!妙啊!这样一来,夏语这个孩子,就不仅仅是一个被动执行任务的学生干部了。他有了帮学校管理和服务同学的身份,更重要的是,他也有了代表同学们、代表社团,向学校发声和争取权益的机会和渠道!这个角色定位,非常巧妙,也非常有意义!不错,不错!这个安排,挺好的!”他连连点头,显然对李明山副校长的这个“深意”十分认可。
赞叹过后,骆志辉又关心起另一个关键问题,他看向骆助理,问道:“那这个夏语,他自身的表现怎么样?你刚才提到他的月考成绩,具体能在全年级排到多少名?能进前一百吗?”他知道实验高中一个年级有近千名学生,能进前一百已是相当优秀。
骆助理立刻点头,语气肯定地回答道:“可以的,骆校。夏语同学的成绩相当稳定且优秀。根据最近一次月考的成绩排名,他大概排在年级前三十名左右的位置。”
“年级前三十?!”骆志辉闻言,脸上顿时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惊讶和极其满意的笑容,他忍不住再次确认,“真的?好小子!真不错!真是个好苗子!”他连用了几个“不错”来表达内心的赞赏,“学习成绩能保持在这个水平,同时还能承担两个如此重要的学生工作职务,这需要极强的自律性、时间管理能力和综合素质。这样的学生,实在是难得!”他像是发现了一块璞玉,眼中充满了发掘人才的喜悦。
他饶有兴趣地追问道:“这到底是谁发掘出来的好苗子?是从县一中初中部升上来的优秀生吗?”但他随即又自我否定地摇了摇头,“不对啊,如果是一中的尖子生,按惯例大概率会直升一中高中部才对,怎么会跑到我们实验高中来呢?”
骆助理微笑着解释道:“骆校,夏语同学并不是本地一中的学生,也不是附近几个县城考过来的。他是今年新学期,从沿海的大城市——深蓝市,转学回到我们垂云镇老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