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如影随形,它在我的掌心,清晰可见。昨天与今天,仿佛只是一杯沧海的距离。
你说:“即使痛到哭泣,也不要忘记微笑。”
我想告诉你,尽管我们经历了无数痛彻心扉的时刻,我依然感激命运,让我在最美好的年华里,遇见了你。
愿你的微笑,不再为泪水所掩盖,愿你的余生,都能笑对风霜。
邮件到这里结束。
没有落款,只有一片空白的留白,如同那段无疾而终的青春,戛然而止,余韵悠长。
夏语静静地坐在电脑前,屏幕的蓝光映在他年轻的、却此刻写满了复杂情绪的脸上。他一字一句,极其认真地看完了这封长长的邮件。心里,像是被人猝不及防地打翻了一个五味瓶,酸甜苦辣咸,百般滋味混杂在一起,翻涌着,冲撞着,最后沉淀为一种难以名状的、沉甸甸的感觉。那不是剧烈的疼痛,也不是汹涌的悲伤,更像是一种……怅惘,一种对逝去时光的无力挽留,以及对那份未曾明确界定、却又真实存在过的情感的……淡淡唏嘘。
他移动鼠标,点开了回复邮件的界面。空白的编辑框在屏幕上展开,像一个沉默的、等待填写的问卷。
他试图写下一些文字,作为回应。哪怕只是一句简单的“我收到了,谢谢”,或者问问她现在的近况。
然而,他的双手放在冰凉的键盘上,手指悬停在按键上方,许久,许久……却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禁锢住了,连一个最简单的标点符号,都无法敲下。
说什么呢?
安慰她吗?似乎显得矫情,而且他并不确定她是否需要安慰。从字里行间,他感受到的更多是一种释然后的梳理,而非沉溺的痛苦。
回忆过往吗?那些被精心包装在华丽辞藻下的共同记忆,此刻提起,是慰藉,还是另一种形式的打扰?
讲述现在吗?告诉她自己在实验高中忙碌而充实的生活,有了新的圈子,新的目标,甚至……有了想要“相依为命”度过每一天的人?这听起来,像是一种残忍的炫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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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发现,他们之间,似乎已经隔了一层无形的、由时间和不同经历构筑起的墙壁。过去的那个同桌咚咚,和现在这个写下如此感性邮件的女孩,与他此刻身处垂云镇、肩负着文学社和乐队、心里装着刘素溪的夏语,仿佛已经是两条曾经交汇过、却终究奔向不同方向的河流。
他回想起在深蓝市的那段日子。从最初的互看不顺眼,到后来因为座位相邻而不得不产生的交集,再到一起讨论题目、分享零食、传阅小说、在课间十分钟里嬉笑打闹……那些日子,是简单的,快乐的,阳光似乎永远明媚。但后来,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不一样了呢?是那些偶尔对视时迅速移开的目光?是那些想要触碰却又收回的手?是那些藏在玩笑话里的、若有若无的试探?还是毕业临近时,那种弥漫在空气中、无法言说的伤感与迷茫?
那种感觉,朦胧,暧昧,像清晨笼罩在湖面上的薄雾,美好得不像真实,却又真切地牵动着少年的心弦。它似乎比友情多一点什么,却又从未被明确地定义为什么。直到最后,在升学的岔路口,彼此默契地选择了不同的方向,没有正式的告别,没有撕心裂肺的争吵,就像两颗行星,在短暂的靠近后,依照各自的轨道,悄然运行远去。
到如今,夏语依然无法用清晰的语言去定义,那段关系到底是什么。是友情以上、恋人未满的遗憾?还是青春期荷尔蒙作用下,一场盛大而美丽的误会?
他有些疲惫地向后,靠在了电脑椅的靠背上,椅子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他仰起头,眼睛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上那片被台灯光晕边缘勾勒出的、灰暗的阴影区域。房间里极其安静,只有电脑主机风扇持续发出的、低沉的嗡嗡声,像时间的叹息。
那盏旧台灯散发出的微弱而温暖的光,将他侧脸的轮廓清晰地投射在旁边的墙壁上——挺直的鼻梁,微抿的嘴唇,线条清晰的下颌,构成了一幅带着少年锐气却又此刻笼罩在迷茫中的剪影。
就在这时,一阵夜风,不知从哪个缝隙里钻了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轻轻地吹动了窗台上悬挂着的那串陶瓷风铃。
“叮——呤——”
风铃发出了一声极其清脆、空灵而短暂的脆响,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滴冰水滴落在平静的心湖,漾开一圈清晰的涟漪。
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将夏语从那段沉浸而纷乱的沉思中,猛地唤醒了过来。
他倏地坐直了身体,目光下意识地转向了窗台。
那串新的风铃,是早些日子,刘素溪送给他的。洁白的陶瓷铃身,上面手绘着细小的蓝色鸢尾花,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