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辉强却没好气地又白了他一眼,吐槽道:“大哥,这叫做人之常情!是基本常识好不好?也就你这个满脑子宏大理想的人,有时候会忽略这些‘小事’。”
夏语也不反驳,只是嘿嘿一笑,默认了同桌的“批评”。的确,他常常着眼于更远的目标,有时会不经意间忽略这些细微处的人情世故。
于是,在这秋意渐深的晚自习教室里,两个少年,就着一个笔记本,围绕着“如何管理好一个社团”这个看似超出他们年龄、却又无比真实的话题,你一言我一语地低声交谈起来。从奖惩制度聊到活动策划,从人员管理聊到与外校的交流合作。窗外的梧桐叶偶尔飘落一两片,轻吻窗棂;教室里的灯光依旧明亮,映照着他们时而严肃、时而嬉笑的脸庞。这看似普通的晚自习闲聊,却仿佛是他们未来应对更复杂世界的一次微小预演。
时间,就在这种充满思辨与趣味的交谈中,悄然流逝。直到下晚自习的铃声如同一声悠长而清脆的解脱令,骤然划破校园的宁静,也打断了他们意犹未尽的讨论。
“啊?这么快?”吴辉强意犹未尽地咂咂嘴,仿佛还没聊够。
夏语也恍然惊觉,一边手脚利落地开始收拾桌面上摊开的书本和笔记本,一边对吴辉强说:“今天聊得很开心,受益匪浅!下次再继续!”
吴辉强也站起身,一边懒洋洋地往书包里塞着东西,一边看到夏语略显匆忙的动作,忽然想起了什么,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贼兮兮、八卦之火熊熊燃烧的表情,一把搂住夏语的肩膀,凑到他耳边,用气声问道:“诶,对了,老夏,差点忘了审你!每天晚自习下课都跑得比兔子还快,是跟咱们那位‘冰山美人’刘大站长……约好了?”
夏语被问得一愣,随即坦然地点点头:“嗯,一起推车走一段。”
吴辉强脸上的笑容更加“猥琐”了,手指用力捏了捏夏语的肩膀,追问道:“老实交代!发展到哪一步了?有没有……牵个小手?或者……嗯?”他挤眉弄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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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语被他问得哭笑不得,挣脱开他的胳膊,没好气地随口敷衍道:“发展到哪一步?嗯……到生小孩那一步了,满意了吧?”
吴辉强闻言,夸张地倒吸一口冷气,然后用力拍了一下夏语的后背,假装严肃地说:“喂!认真点!哥们儿这是关心你的终身幸福!别嬉皮笑脸的,快,从实招来!”
夏语背上挨了一记,疼得龇了龇牙,苦笑着求饶:“大哥,我说的就是真的嘛!哎呀,不跟你扯了,真得走了,赶时间!”说完,也顾不上再理会吴辉强在后面“哎哎哎”的叫唤,抓起收拾好的书包,像一尾灵活的鱼,迅速汇入教室门口涌出的人流,转眼便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他的目标明确——学校北门附近的自行车棚。
实验高中的自行车棚,坐落在一片颇具诗意的小天地里。它背靠着一个小小的、种满了荷花的池塘,虽然深秋时节只剩下一池枯败的残梗,但在月色和路灯下,别有一番萧疏的画意。一条鹅卵石铺就的小径蜿蜒穿过几丛依旧倔强地保持着绿意的竹林,连接着车棚与校园主干道。白天,这里或许是热闹的,尤其是清晨,会有高三的学长学姐在池塘边的凉亭里大声诵读,傍晚也有三三两两的学生在此散步闲聊。但到了夜晚,特别是晚自习结束后,这里便迅速回归宁静,成为校园里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
除了必须来取车的学生,很少有人会在此逗留。几盏老式的、散发着昏黄光晕的路灯,伫立在路径两旁,光线透过竹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池塘里,偶尔会传来几声孤零零的蛙鸣,似乎也在为这静谧的夜增添几分生动的注脚。草丛中,秋虫不知疲倦地吟唱着最后的挽歌。空气里弥漫着泥土、衰草和淡淡水汽混合的清冷气息,与教学区那边尚存的喧嚣浮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夏语一路几乎是跑着过来的,微凉的夜风拂过他因奔跑而有些发烫的脸颊。当他气喘吁吁地冲到车棚入口,目光急切地扫视过去,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时,他脸上不自觉露出了安心的笑容,一路狂奔带来的些微喘息也瞬间平复了许多。
刘素溪静静地站在一盏路灯下,昏黄的光线如同柔和的纱幔,笼罩着她。她依旧穿着那身宽大的、看不出身材曲线的秋季校服外套,长发如瀑,柔顺地垂至腰际。她微微侧着头,似乎在看着池塘中那轮被风吹皱的、破碎的月亮倒影,又似乎只是在安静地发呆。夜色和灯光模糊了她平日略显清冷的轮廓,增添了几分朦胧的温柔。
夏语放轻了脚步,几乎是踮着脚尖,悄无声息地走到她身边,生怕惊扰了这幅静谧的画面。他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不止一倍:
“小笨蛋,在想什么呢?”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亲昵和宠溺。
刘素溪闻声转过头来。在看到是夏语的那一刻,她那双平日里如寒星般清冽的眸子,瞬间被点亮,像是投入了暖石的春水,漾开层层叠叠的、温柔的笑意。那笑意从眼底蔓延至嘴角,使得她那张略带婴儿肥的、鹅卵石般光滑的脸庞,绽放出一种只对夏语展露的、近乎融化冰雪的明媚。
“没想什么。”她轻声回答,声音像羽毛一样轻柔,“跑那么快干吗?看你喘的。我又没说不等你。”虽然话语里带着一丝淡淡的“抱怨”,但她的动作却充满了关怀——她熟练地从自己随身携带的那个小巧的帆布挎包里,翻出一包印有可爱图案的纸巾,抽出一张,递给夏语。
夏语憨憨地笑着,接过还带着她指尖温度(或许是挎包里保温)的纸巾,擦了擦额角并不明显的细汗,解释道:“我是怕你等着急了嘛,所以脚步就稍微快了一点。那……下次我走慢点?”他故意用了一种商量的、带着点试探的语气。
刘素溪闻言,立刻微微蹙起好看的眉头,娇嗔地瞪了他一眼,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你敢?”